《名義:漢東同偉的名義》第127章 錢從省外繞了一圈(1)

作者:山村老先生·12小時前

京州那封協查函發出去不到一天,省廳固定聯絡口先收到第一輪賬戶核驗。錢沒有從啟華商貿的公司賬戶直接落到法院門口那幾個人手裡,往回倒卻已經能看見一條不太乾淨的鏈子。

其中一名現場人員收到的錢,前一手來自馬強;馬強的賬戶往前,是許佔成。許佔成早年在啟華專案部掛過顧問,勞動關係已經停了,近半年仍替啟華跑結算和外聯。他收到的那筆錢來自一家小型諮詢公司,備註是“專案協調費”。更往上一層暫時還不能寫死:諮詢公司同一時期確實收過啟華商貿一筆“協調服務”款,專案編號也能對上大半,但兩筆錢是不是同一筆轉著走,還要把合同、發票和結算明細核完。

聯絡員沒有把四個名字用一條粗線硬連起來,只按已經能確認和仍待核的賬戶關係逐段標出:諮詢公司到許佔成、許佔成到馬強、馬強到現場人員三段已經能對上;啟華到諮詢公司的那一段,旁邊另標了“待核對應合同”。另一邊,周廣生此前收錢改日期也是許佔成經手,成了從同一個人往兩個方向分出去的第二條支線。

按照前一天剛定的分工,這張圖沒有先送到祁同偉辦公室,而是先回京州主辦組。京州辦案民警看完,只申請兩件事:確認許佔成人在哪裡,再核諮詢公司那筆款對應的真實業務。固定聯絡口當天把人員落地情況回了過去,賬戶那一段繼續等書面材料,沒有因為出現啟華兩個字就先下結論。

下午,秘書才把一份簡要備案送給祁同偉。

“京州準備找這個許佔成。”秘書說,“啟華專案部的人。”祁同偉看了眼姓名,腦子裡沒有這個人。原時間線裡,趙瑞龍身邊能記住的臉和名字很多,許佔成不在其中。這反而讓他更謹慎。

“誰主辦,誰決定怎麼問。”他把紙放回去,“廳裡只把人在什麼地方、賬戶怎麼流轉查清。別因為掛過啟華,就往趙瑞龍身上寫。”秘書點頭,又說京州那邊問,固定聯絡口能不能把這一批跨地協查都按同一格式接,不必每一次重新找辦公室協調。祁同偉抬起眼:“他們覺得現在好用?”

“辦案組說至少知道東西該往哪兒送,不會一個電話打三個處室。”

“那就先跑完這批。”祁同偉沒有立刻把臨時安排說成制度成果,“月底把用了幾次、退回幾次、為什麼退都列出來。真能省時間,再報正式方案。”秘書出去後,他才把考察材料重新翻開。上午組織部門剛通知,下一輪談話照原計劃進行。前幾天那場會上被核掉的模糊材料沒有再補回來,但新的關係說明仍然要做,高小琴、漢大同學、地方幹部,誰都沒有從名單裡消失。

祁同偉並不意外。入口被收緊,不等於考察變成給他送分。真正能讓這輪評估往前走的,還是手裡正在發生的工作。他看了十分鐘材料,電話響了,是李達康。

“你們聯絡口今天回得挺快。”李達康開門見山,“京州的人剛跟我說,許佔成已經找到落腳地了。”

“找到人不等於找到結論。”

“我沒叫你下結論。”李達康語氣還是硬,“我是說這套東西別跑一次就撤。下面現在最煩的不是查不到,是不知道省裡哪個口子肯接。”

“先把賬記出來。好用就留,不好用就改。”李達康在電話那頭停了一下:“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組織部。”祁同偉笑了:“我要真像組織部,就該先問你對我的評價。”

“我的評價組織上自己來問。”李達康說,“辦事歸辦事,別跟我套這個。”兩個人都沒再往政治關係上扯。掛電話前,李達康只補了一句,京州今晚要先找許佔成,省廳的人別提前接觸,免得到時候又讓人說主辦權不清。

“本來就歸你們問。”祁同偉說。電話斷了,他才靠回椅背。過去他最喜歡什麼事都捏在自己手裡,覺得只有自己知道全貌才安全。重來一次才明白,真正穩的不是每個案子都經過自己,而是事情即便不經過自己,也照樣按一套不容易被人做手腳的辦法往前走。這套東西一旦真跑順,別人以後想把“祁同偉親自幹預”扣到每一封協查函上,就沒那麼容易。

***

許佔成是在一家快捷酒店裡接到京州民警電話的。他第一句就問自己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民警沒在電話裡跟他爭,只說需要核一筆款項和兩次人員接觸,請他到指定地點配合說明,可以帶律師,也可以先聯絡家屬。電話結束通話以後,他沒有馬上走。房間窗簾沒拉,下午的光落在床尾那隻黑色旅行包上。裡面沒有什麼秘密賬本,只有換洗衣服和幾張已經報銷過的差旅票。他真正不想拿出來的是另一部舊手機。

啟華那邊的人前幾天還讓他放心,說法院門口不過是司機自己跟人起了衝突,最多治安處理。現在公安卻順著錢找到了他。許佔成先給啟華商貿的盧老闆打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公安找我了。”他說。對方沉默兩秒:“找你問什麼?”

“那筆協調費。還有我給老馬轉的錢。”

“你給誰轉的錢,你自己解釋。”盧老闆聲音一下冷下來,“公司給你的,是專案協調費,有合同、有票。你後面怎麼花,公司不可能天天看著。”許佔成聽懂了:“之前不是這麼說的。”

“之前什麼說法?”

“盧總,我替誰跑過腿,你心裡清楚。”電話那邊安靜了一會兒,隨即傳來一句:“公安問事實,你就說事實。別把你猜的東西算到別人頭上。”通話斷得很快。許佔成拿著手機站在窗邊,臉慢慢沉下去。他不是第一次替啟華做這種說不清是業務還是人情的事。過去只要公司肯認,外面的人也懶得細問。可一旦事情真進了案子,最先被推出去的還是他這種既不在老闆桌上、又知道一點邊角的人。

他把舊手機開啟,看見裡面還留著一條沒刪的語音。時間就在周廣生準備去法院之前,內容只有一句:“讓他把原來的說法守住,別再給大家添麻煩。”是誰發來的,名字沒有寫全,通訊錄裡只存了一個“盧”。許佔成盯著那條語音,沒有刪,也沒有轉發。他把手機重新放進包裡,先給妻子打了個電話,說晚上可能回不去,讓她別等飯。妻子問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他沒說。

“你上回就說幹完這個月不替他們跑了。”她在電話那頭抱怨,“孩子家長會你又沒去。”許佔成聽了一會兒,只說:“這次真不跑了。”他說完自己都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數。

***

周廣生第二天去換藥,車隊老闆沒來找他,排程卻給了兩趟市內短送。錢比長途少得多,路線卻能當天回家。郭梅拿著排班表算了一遍,問他胳膊這樣能不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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