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提出“容錯”以後,會場裡有幾個人點了頭。 有人看的是那張空白批准欄,也有人只記得侯亮平查的是李達康妻子。田國富把後一句說出來,會場裡自然有人猶豫。 高育良看得出,沙瑞金已經不再爭那張證是否合法,只想保住侯亮平還能繼續工作的口子。 會前八點多,陳岩石親自給高育良打過電話。
“育良,亮平是你們漢大出去的。他剛到漢東,碰的又是李達康家裡。年輕人行事急躁了些,你們不能一上來就斷了他的前路。”
高育良沒有拿官話敷衍老人:“陳老,您直說,想讓我保到什麼程度?”
“至少保住他的職務。好好批評教育幾句,讓他長個教訓就行。”
“昨天勸阻、提醒他的人,不止一個。”
陳岩石沉默片刻,語氣軟下來:“他本心是想辦案反腐,不是蓄意違規犯錯。你身為他的老師,該多為後輩考量一二。”
“我不會迴避這層師生關係。”高育良說,“我會給他留餘地、留退路。但他原有崗位能不能繼續任職,我得看完完整材料再定論。”
老人還想再說,最後只嘆了口氣:“別因為一次冒進失誤,徹底毀了一個年輕幹部。”
這句話高育良答應了。可幹部身份可以留下,那把剛剛闖過禍的鑰匙不能再塞回侯亮平手裡。
“路可以給他留。”高育良終於開口,“但原來的崗位,暫時不宜再坐。”
田國富轉過頭:“育良同志,我剛剛主張的是容錯包容。你這番表態,依舊是要停他的職務。”
“他心裡清楚,強制措施的審批權,一直在我手上。”季昌明插了一句。
“只是對於專項授權的邊界,他有自己的一套解讀。”
高育良翻開臨時分工檔案:“有不同解讀、有異議,完全可以事後依規申訴。季昌明已經明確不予批准,他依舊執意簽字行事。這不是看不懂規則,是根本無視程式、不聽勸阻。”
一名常委問:“那高書記認為,最合適的處置方案是什麼?”
“案子照常推進,人員不徹底一棍子打死。”高育良說,“保留他的幹部身份,等候後續複核。暫停其代理職務,不再由他直接指揮強制措施辦案。”
會場有了短暫騷動。
沙瑞金看向他:“你這套處置思路,和達康同志的主張,差距有多大?”
“區別在於,不徹底斷送人的前途。”高育良說,“暫時免去崗位、暫緩任職任命,人留在政法隊伍,手上的案子也照常查辦。”
“侯亮平退出一線後,反貪局日常工作由誰主持?”
“檢察院現有班子足以接手統籌。”高育良看了季昌明一眼,“交接再繁瑣,也不能繼續把執法公章交到他手上。”
田國富說:“高書記,侯亮平是你的學生,他的辦案能力、業務水平,你比大多數人都清楚。”
“我自然清楚。”高育良說,“他性子執拗,一旦認準的事,旁人根本攔不住。”
“我從未想過徹底廢掉他。”高育良把檔案合上,“先讓他停下一線工作覆盤整改。後續如何任用,等本案徹底查清再說。”
沙瑞金原以為高育良會順勢把侯亮平趕出去。現在人情被高育良先認了,學生的退路也由他先留下,田國富那句“漢大系清算外來幹部”便很難再說出口。
“組織部門說明一下,代理崗位與正式任命的權責關係。”沙瑞金說。
列席的組織部門負責人翻開說明:“代理僅為臨時工作安排,正式任命流程尚未走完。目前案件進入複核階段,正式任命可暫緩推進。代理職務是否保留,由會議集體議定。”
田國富問:“有沒有明文規定,這種情況必須暫停職務?”
”。策決況際實合結議會由可,定規制強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