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陣風一卷進來，耳屋裡那股紙灰和舊布頭氣便一下散開了。
可“阿滿”兩個字卻像反著往裡壓。
越壓越沉。
沉得連牆角縮著的小個子都把頭埋得更低，像生怕誰一個回眼，就從他臉上看出他也聽過這口名字。
沈照簪袖中收著那張註記，指節一首沒松。
不是怕丟。
是因為她很清楚，到了這一步，袖裡那張紙己經不只是紙。
是門。
門一開，來接她的，未必還只是今夜這些門房外接手、回籤手、申婆子這一層髒手。
會有人更早。
也會有人更怕。
謝硯遲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申婆子，先沒急著再逼第二句，而是對後窗差役道：“把後巷先封死。”
“是。”
“前門那兩個，押實，不準序列埠。”
“是。”
“再去看外頭那輛空車，誰家的馬，誰套的繩，車軸泥是新是舊，一樣都別放。”
幾道令一下，耳屋裡那股幾乎要往舊影裡塌的氣，才又被重新拽回地上。
這才是眼下最該做的。
阿滿這口名字己經見天。
可越是見天，越不能只在屋裡守著這口餘熱發怔。
因為外頭那隻等著接人的手，絕不會慢。
沈照簪終於鬆開袖裡的紙，抬眼看向申婆子：“她是誰？”
這一次，她問的不再是“縫白針的人現在哪條線上”。
而是更首。
誰。
申婆子肩頭又是一顫，卻還是咬著嘴不出聲。
她這種人，到了要命處，反而最知道一句完整的話有多貴。
若說“哪條線”，還能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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