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臨記帖一進門，屋裡先靜了一瞬。
不是因為紙輕。
是因為它太輕。
輕得像一口隨手能塞進袖裡的閒紙，可偏偏就是這種閒紙，最能先替人壓下一層活口。
沈照簪沒立刻去接。
她先看邊。
邊沿被汗浸過半道，紙角略軟，說明它不是早就寫好壓在車裡等用的死紙。至少最後兩句，是今夜臨時補上的。
也就是說，外頭那群人雖然早備著殼，卻還在等一個能把殼扣死的最後口徑。
而這個口徑，正是她。
青硯從窗外低聲道：“袖裡還摸出一隻細管，像沾過墨。”
不是正經筆匣。
是隨身改字用的小管。
沈照簪心裡一沉。
對了。
今夜來門外的不只是接人手。
還有寫手。
不是會寫字的人。
是會替別人把活人先寫成另一種身份的人。
她這才把那張臨記帖接過來。
紙上兩行字，果然和她先前逼出來的差不離：
沈府大姑娘夜驚回院，暫不記外。
舊稱不傳，明早聽回話。
字不長。
可每個字都髒。
“夜驚回院”，是替她先寫好去處。
“暫不記外”，是替外頭先壓住說法。
“舊稱不傳”，是首接把阿滿這口名字往回摁。
“明早聽回話”，則說明今夜這張紙根本不是終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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