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母在窗外伸手，想接姑娘懷裡的小包。姑娘將包帶往掌中收了收，沒有立刻遞出去。
“娘，今日回去，還算不算您又應了一回？”
養母的手停在半空。沈照簪正從窗邊出來，聽見這一句，便在旁邊站住。原持樣婦人己經走了，母親包著舊紙的布角還壓在臂彎裡，沒人催她們往哪一家去。
“方才不是都說清了？”養母道，“我沒再應人。”
“我是問回家。”
姑娘看著她。養母把手放下，先望了一眼沈照簪，似乎想請她把兩句話講到一起。沈照簪沒有替姑娘答，向她道：“她問您回家以後。”
養母抿了抿唇：“回去吃飯，歇著。另家若還來問，我不答應。”
“那我自己回去。”姑娘道，“不是您在這裡領走我，再向誰交。”
養母臉上那點緊張忽然變了。她低頭理布角，摺進去的紙邊露出一點，又被她攏好。姑娘也沒催，等她把東西收穩，才問今日家裡有沒有飯。
“有。”養母答得很快，“早上走時還留著。你若不回，我還不知道。”
她沒把後半句說完，手卻又朝姑娘的包伸了一點。這回停得早，改成問重不重。
“我拿得動。”姑娘道。
沈照簪見她們要走，便往旁邊讓。養母叫住她，問願不願去家中坐坐，喝口水。她說兩回到這裡，淨是請沈聽話，今日若肯同行，也能歇一歇。
姑娘抬頭，補了一句：“我也想請您去。不是再叫您替我說。”
沈照簪應了。她問母女是不是還有物件要取，二人各自看過掌中，答都帶著，便一同往外走。養母走在姑娘旁邊，幾次像要將她往自己身側帶，最後只提醒一句前頭有人，自己先挪開些。
姑娘跟著讓路，卻沒有把包遞給她。路上母親問餓不餓，姑娘說有些。養母道飯得熱一熱，又怕她嫌等，問要不要先吃別的。
“熱好了再吃。”姑娘答，“我今日沒趕著去誰家。”
養母聽見，步子慢了一點。她沒有接另家的話，只說那便不用急。沈照簪隨她們進門時，姑娘先把腳下讓開，等母親拿著布角進來，再自己跨進去。
屋中仍是她們先前離開時的模樣。姑娘把小包擱在手邊，解帶時指頭勾住了結，鬆了一回沒鬆開。養母看見，忍不住道：“拿來，我替你。”
姑娘搖頭，先將那一截帶子往回推，才把結解開。裡面的陳說和舊帕都還在，她看了一眼，沒拿出來鋪給沈照簪瞧。
母親己經將布角放穩，見她開包，便指了指收物的地方：“與我的擱在一起，省得零散。”
“您的兩件您收。我這份自己留。”
“又沒人拿。”養母道。
姑娘的手在包口停住：“我不是怕您偷。我明日要取，自己知道放在哪裡。您若替我收，臨到有人來了，我又得先問您。”
養母張口，似乎要說女兒從前也都是這樣收的。她看見姑娘把陳說壓在舊帕旁，又問是不是方才在窗前，別人說一句不許代答，她便連家裡都得這樣分。
沈照簪正在放下自己隨身的東西，沒有上前動她們的物件。姑娘將包口合攏，答母親：“在家裡，我也要自己拿。”
屋裡靜了一會兒。養母摸著布角的邊，問那麼她自己的紙，還能不能留。姑娘說能，今日原本就沒叫她丟掉。
“我收我的。”養母慢慢道，“你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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