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上的小鈴不響。
柳車坊門前，雨水從高簷下滴成一排。剛走的那輛車只剩兩道車轍，轍印裡混著藥粉，被水一泡，浮出淡淡的白。
沈照簪趕到時，車坊大門己經半合。
門內有人壓著嗓子吩咐：“關門。”
謝硯遲抬手。
差役上前，刀鞘橫在門縫裡。
“奉大理寺令，柳車坊暫封。”
門後的人一滯。
隨即，一個穿青袍的管事從門內出來。他西十來歲，臉上堆著笑，雨水打溼了袖口，卻不肯讓開半步。
“少卿誤會了。車坊是給各家修車的地方，今夜沒有案子。”
沈照簪看向他袖口。
袖口內側，有一點白油。
不是雨水。
是燈油蹭過後的亮。
她還沒開口，謝硯遲先看見了。
他沒有替她問，只側過身，讓燈照到管事袖上。
“你問。”
沈照簪抬眼看他。
這一句聲音不高，門前差役卻都聽見了。
他沒有把她擋在身後，也沒有替她把證問完。
他把最先開口的位置讓給她。
沈照簪走到管事面前。
“剛才走的車，誰放的？”
管事笑意僵了一點。
“夜裡常有客家趕路，車坊只管修，不管去向。”
“車簾上掛了啞鈴。”
“鈴？”管事皺眉，“姑娘看錯了吧？車上掛鈴是常事，避驚用的。”
沈照簪把北藥房那隻未成形的小鈴模放進銅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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