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燈。”
沈照簪說這兩個字時，巷口那盞小燈己經滅了。
雨幕把人影吞得很快。
戴斗笠的女人沒有奔跑，只沿著大理寺外牆往西走。她走得穩，像早知道身後會有人追，也像知道追她的人第一步一定會看路。
謝硯遲抬手。
兩名差役先追出去。
沈照簪也往雨裡邁了一步，被他低聲叫住：“斗笠下可能有粉。”
她回頭，眼裡還有追人的急色。
“我又不是去撲她。”
“我知道。”謝硯遲看向女差役，“所以讓別人撲。”
沈照簪咬了咬唇，像想反駁，最後只把燈交給差役：“那別撲死了。我要活口。”
沈照簪卻沒有立刻下階。
謝硯遲看見了，隨即壓下手。
“慢追，不近身。”
差役應聲。
他回頭看沈照簪。
“你看燈。”
沈照簪沒有否認。
這一次，他沒有被那個斗笠女人牽著走。
他先看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著階下那盞剛滅的燈。
燈盞是小販用來賣香灰的粗陶燈，燈芯被雨水打溼了一半，邊上沾著一點白灰。灰被雨衝開，露出下面一小塊褐色紙角。
“別踩。”
差役停住腳。
沈照簪蹲下前，謝硯遲己經讓人把那盞滅燈外圈圍住。
沒有人踩近。
沈照簪用銅針挑起紙角。
紙角很小，像從包香灰的紙袋上撕下來的。邊緣有一道極細的白絲，被雨水泡得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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