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兩口鐘之間，所有聽過鐘的孩子，都找出來。”
沈照簪這句話落在磨刀巷裡，比第二口鐘還沉。
週二河被按在泥水裡，肩膀猛地一僵。
青硯立刻察覺：“你還知道幾個？”
週二河咬著牙不說。
謝硯遲沒有再問他，只抬手：“封柳家外巷兩頭。磨刀巷井口留西人，鍾、紅牌、更路冊、木槌原地封存。井下再探一遍，不許漏掉衣角、牌繩、鈴線。”
差役分頭動起來。
雨夜裡腳步聲一下散開，又被巷牆壓回來。
沈照簪沒有追著第二口鐘去。
她站在井臺三步外，看著那個剛被救上來的小女孩。小女孩還捂著耳朵，像那口鐘仍在她腦子裡響。
沈照簪蹲下身。
“你不用聽。”
小女孩怔怔看她。
“他們讓你聽鍾，你現在看我的手。”
沈照簪沒有碰她，只把自己的手攤開在雨裡。掌心空著，什麼都沒有。
“我手裡沒有牌，沒有繩，也沒有鑰。你不必跟我走，也不必答我姓什麼。只看見什麼，就說什麼。”
小女孩的眼淚一顆一顆滾下來。
她很慢地點了點頭。
謝硯遲站在旁邊，目光落在沈照簪被雨淋溼的手上，片刻後，把自己的外袍解下來，遞給青硯：“披給她們，不許遮住牌證。”
他說的是她們。
不是這個孩子。
青硯接袍時明白過來，臉色難看：“大人覺得不止一個？”
沈照簪看向週二河。
週二河把臉埋進泥裡，不敢看她。
這就夠了。
柳家外巷方向，第二口鐘又響了一下。
咚。
這一次，比方才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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