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門響了。
那一聲門軸拖得很長，穿過雨巷、舊鋪、北院外牆，像有人拿一把鈍刀，在所有人心口慢慢刮過去。
顧成益笑得嘴角都是血。
“聽見了嗎？”
他抬頭看沈照簪，眼裡帶著一種溼冷的快意。
“顧家祠門開了。半印進祠，顧記就能請祖前補成。你們扣住燈，扣住筒，扣住我，有什麼用？”
這句話一齣，顧門轎裡的顧採哭聲猛地止住。
舊鋪方向，顧芽的尖聲也被雨吞了一半。
沈明棠在遠處喊：“顧芽己出櫃！腳底紅泥未洗！舊鋪半印紙不在櫃裡！”
半印紙己經走了。
場中所有人都聽懂了那一聲門軸。
若顧家祠門前把那半印補成，不必沈照簪到場，不必她接冊，不必她按手。顧記只要在祖前寫一筆，便能把“她己入記”變成顧家自己的舊口徑。
沈照簪卻沒有立刻追祠門。
她先轉身，看向舊鋪方向。
“顧芽腳底紅泥，先封。”
羅順遠遠應：“己封！未洗，未擦，未按第二處！”
“顧採呢？”沈照簪問。
轎裡顧採哽咽：“我叫顧採，我在轎裡，我沒開冊。”
“下轎。”
冊婆臉色一變：“她是顧家人，不能下！”
沈照簪看向謝硯遲。
謝硯遲己經抬手：“顧採為被綁看燈人，先下轎安置，不作顧門證。”
青硯上前，沒碰顧採的手，只把轎簾撐起，讓她自己出來。
顧採腿軟，幾乎摔倒。
沈照簪往前動了一下，又停住。
她不能扶。
顧採一旦被她扶住，冊婆就能說顧家人親近歸名。
謝硯遲看見她那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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