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門一開，雨風先灌了進來。
宗正寺門前己經圍了人。
有被夜雨困住的車伕，有附近鋪面探頭的夥計，也有幾張明顯不該在這個時辰出現的臉。燈籠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光一晃，便把人群裡的嘴照得忽明忽暗。
“謝大人私護！”
“攔西家舊認，替沈照簪奪案！”
“一個外房女子，憑什麼不讓親族見人？”
這些話像早被人排好，一句接一句往門裡砸。
沈照簪站在門檻內，沒有讓差役立刻驅人。
謝硯遲帶著錄紙和空名接收紙走到她側後方。傘沿壓低，擋住從門外斜進來的雨，卻沒有擋住她的臉。
他問：“要我開口嗎？”
沈照簪沒有回頭。
“不用。”
這兩個字一齣，門前的喊聲更亂。
有人尖聲道：“看！她連大人都能指使！”
沈照簪終於抬眼，看向聲音來處：“誰說的？”
人群一縮。
她又問：“誰說我指使謝大人，站出來，把名字報給書吏。”
沒人動。
謝硯遲便讓書吏把錄紙支到門口，當眾寫下：正門有人喊私護，不敢報名。
這第一筆落下去，人群的聲浪明顯低了一截。
他們敢喊，是因為喊聲沒有主人；一旦進官冊，嗓門就成了證供。
沈照簪道：“再喊一遍。”
無人應。
她往前一步，鞋尖踩到門檻內的溼痕：“既然沒人敢認這句話，我替你們拆開問。私護，是誰私？護了誰？”
人群裡終於擠出一個灰衣小廝。
他年紀不大，頭髮被雨打溼，眼神卻很活，像早被人教過怎麼答。他朝謝硯遲拱手，又故意不看沈照簪：“小的只聽說，謝大人不許西家認親，把那未醒女童扣在宗正寺，是護著沈姑娘辦私案。”
沈照簪問：“你聽誰說？”
小廝道：“街上都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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