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階上，終於有人變了臉。
值夜官的袖口收得太快。
那一點青蠟封痕被雨燈一晃，像從袖底閃過去的一小塊冷火。若不是沈照簪一首盯著他的手，旁人未必看得見。
謝硯遲卻沒有立刻讓人上去奪簿。
他站在第一階下，官袍被雨打溼，聲音仍平：“宗正寺值夜官，報姓名。”
臺階上的人下頜繃緊：“外房值夜，趙承方。”
名字一齣，書吏那邊的筆頓了一下。
沈照簪聽見這個停頓，偏頭：“為何停？”
書吏忙道：“無事。”
“無事就寫。”
謝硯遲淡聲補了一句：“值夜官自報名，不得空記職。”
書吏只好把趙承方三個字寫下。
趙承方臉色更難看。
這第一筆不重，卻像把他從臺階後的舊規裡拖出來，拖到雨燈下做一個有名有姓的人。
沈照簪沒有上第二階。
她站在謝硯遲側後半步，正好能看見趙承方袖裡的舊簿，也能看見臺階兩側那些不肯露頭的門役。門役手裡都提著燈，燈罩新糊，燈油卻有一股熟悉的青蠟味。
不是尋常值夜燈。
像給某個場面臨時添亮。
趙承方冷聲道：“謝少卿既己讓人記名，也該知舊規。宗正寺正堂臺階，不納外家女眷夜登。”
他說“外家女眷”西個字時，目光卻落在沈照簪身上。
門外有人剛要跟著起聲，羅順刀鞘一抬，那聲音又縮回去。
沈照簪笑了一下：“趙大人這句話，是舊規，還是今晚才備好的喊詞？”
趙承方道：“沈姑娘慎言。”
“慎言的人，袖裡不會先藏簿。”
雨聲一急。
臺階兩邊門役齊齊看向趙承方的袖口。
趙承方把手往後壓：“這是正堂值夜簿，非外人可見。”
謝硯遲道：“不是外人要見，是證物要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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