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裡有門！”
北牆外那一聲喊，被雨砸得斷了一截，卻還是把舊賬房門前的人全釘住了。
羅順第一個回頭。
沈照簪沒有松竹夾。
石板縫裡的白紙還露著半截，泥水下面那根細細的手指敲完兩下後，又沒了聲。她不能把這邊丟下，也不能讓北牆那邊的人亂開。
謝硯遲己經分人：“羅順去北牆，老許留石板。女醫看傷者，小梨退到棚下。”
小梨不肯退，哭著搖頭：“下面還有人。”
“知道。”沈照簪道，“所以不從這裡抓。”
她把竹夾交給老許：“夾住紙邊，不往外扯，不往裡送。誰動紙，先報。”
老許手粗，接得卻很穩：“明白。”
謝硯遲把傘柄往沈照簪手裡一塞：“走北牆。”
沈照簪看他一眼。
他沒說“我去”。
也沒說“你留”。
他只把路給她讓出來。
這種時候，誰先看見門，誰先定口徑。
她撐傘往北牆走，謝硯遲半步在側。雨巷泥水沒過鞋面，青石縫裡全是衝下來的紙灰，白一線、黑一線，像有人把賬頁揉碎後撒進溝裡。
北牆外是一條窄夾道。
平日倒泔水、走雜役，牆根長滿青苔。此刻溝蓋被掀開三塊，露出下面一條黑洞洞的排水槽。槽盡頭嵌著一扇矮門，只到成人腰高，門上沒有鎖，只有一道從裡面扣住的鐵栓。
羅順蹲在溝邊，臉色難看：“門從裡頭扣著。”
差役拿火摺子照了照，火光被雨風吹得亂晃。
門縫裡卡著一截溼布。
不是尋常布。
是藥廊用來包燙傷膏的白布，邊角有半枚紅藥印。
沈照簪蹲下去，沒碰門。
“先記。”
書吏擠到傘下，紙都快溼透，仍抬筆。
“北牆排水溝發現矮門，門內扣，外側無人開鎖。門縫有藥廊白布，暫不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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