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井下。
木牌敲著沈門舊井的井沿，一下一下，像有人在井裡哭。
沈照簪到的時候，沈門舊宅外己經圍了一圈人。舊井在西牆後頭，半截井欄塌過，又被新木支起。雨水順著井磚往下淌，井口上方掛著一塊小木牌，風一吹，木牌便碰一下井沿。
咚。
咚。
每一下都像在催人往下看。
謝硯遲先一步擋住她：“三步外。”
羅順把三步線用白灰畫出來，線沒過她鞋尖。
沈照簪停住。
她答應過，不靠井。
眾人都看得見。
舊庫寫“娘在井下”，等的就是她衝過去看。她一靠近，便能說沈照簪認井、認娘、認沈門舊井。
她站在三步外，看那塊牌。
牌上的字不是墨寫的。
是用紅線纏出來的。
紅線一頭垂進井裡，一頭繞在木牌背後。風吹木牌，紅線便被輕輕拉動，井裡隨之傳出細微的哭聲。
羅順趴在地上聽，臉色變了：“井裡有聲。”
“先別下。”沈照簪道。
“可若真有人呢？”
她看著井口，聲音壓得很穩：“先看聲從哪來。”
謝硯遲讓木匠把井沿外的紅線固定住，不剪，不拉。哭聲立刻停了一半。
還剩一半。
女醫側耳聽了片刻：“不像人在井底哭，像陶甕傳聲。”
陶甕？
木匠繞井找，果然在井欄旁的草裡找到一隻倒埋的小陶甕。陶甕口對著井縫，裡面塞著溼布和一枚小銅片。風吹木牌，紅線拉銅片，銅片刮陶甕，聲音順井壁往下滾，便像井下有人哭。
羅順鬆口氣，又立刻罵：“畜生！”
沈照簪沒有松。
假哭聲不代表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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