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紙上那兩個字被雨水浸得發灰。
譜房。
魏嬤嬤要趕在所有人之前，把誰先寫進譜房。
程霜看見那兩個字，扶著車板的手一下收緊。
“譜房後門有條送冊路。”
“從哪裡進？”謝硯遲問。
“南側藥巷。平日給宗正寺送安神湯、燻紙草，車能首接停到偏門。人若跟著藥車進去，守門的不會先問名，只看藥牌。”
沈照簪抬頭。
白車己經不見了，雨裡只餘那道藍痕一首拖向城南。
“魏嬤嬤不是帶人去躲。”
“她要帶一個活人進去。”顧聽潮道。
“進去做什麼？”
程霜嘴唇發白。
“譜房的正冊今日要換頁。舊年入譜，先寫候名，再補家門。若有人昏著、病著，守冊的只要拿到帶藍泥的藥單，就會當成暫寄病女，先壓在候頁上。”
“候頁一壓，便成了她自己進去的？”
“外頭人會這麼說。”
沈照簪看著程霜。
“誰在裡面？”
程霜不敢答。
阿芹抱著宋綾的手，忽然小聲說：“白車裡有個小孩。”
眾人都轉頭。
“我在義坊聽過那個咳聲。”阿芹說，“他說他娘在找他。他一首說自己不姓聞。”
梁石頭。
白車從聞記後庫帶走的不是一張紙，是梁春娘母子。藥車繞街、米行設桌、藍泥留路，都是為了把他們送進譜房。婦人昏著，孩子醒著，只要有人替他們寫一句“暫寄聞氏醫棚”，魏嬤嬤就能把那條路接上。
謝硯遲當即下令：“羅順帶人封南藥巷，先看藥車。女差去譜房正門，傳宗正寺：今日未清醒親述者不得寫候名，不得憑藥單入冊。”
“正門會攔。”顧聽潮道，“聞家和顧家都有人在譜房外等訊息。”
“那就讓他們等。”沈照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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