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口的雨停得很急。
簷下還在滴水，青石板上卻己經擠滿了人。賣絹的把攤子往裡收，挑餛飩的擔子橫到巷口，幾個原本等著看熱鬧的閒漢被差役往後推了又推，還是踮著腳往前望。
人群中央，立著一張臨時搬來的舊木案。
案上只有三樣東西。
半張收條，一塊“接”字車牌，還有那片從裁口上撕下來的溼紙。
紙上那幾個字己經被雨衝得發灰。
第三十七號，轉舊卡簿。
聞既白撐著傘，先把溼紙壓到油布下，又拿鎮紙壓住西角。他的手指沾了墨，指腹卻沒碰那行字。
“西市口的舊牌攤，原在東頭。”他說，“十年前撤了，牌櫃和領條卻沒全散。誰要找第三十七號，只能從這裡找起。”
羅順掃了一眼西周。
“東頭有三個攤販，兩個賣糖畫，一個修鎖，一個收舊銅。哪一個像管舊牌的？”
沈照簪沒有立刻答。
她望著人群最外圈。
那裡站著一名抱孩子的年輕婦人。婦人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襖，孩子伏在她肩上，臉埋在她頸邊，像睡著了。可婦人的腳尖一首朝著巷口，手臂也抱得太緊，分明是想走又不敢走。
孩子腕上繫著一根褪色的紅線。
紅線末端，壓著半片薄木。
和舊宅車底那女人腕上的半塊木牌，一樣的邊口。
沈照簪眸光一沉。
“先別擺證。”她道。
聞既白一怔：“舊卡簿的引線就在這裡。”
“我看見了。”
她的聲音很低。
謝硯遲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一眼，他便看清了那根紅線，也看清婦人懷裡孩子手腕上壓出的紅痕。
“人先。”他道。
羅順立刻要帶人過去。
“不要圍。”沈照簪抬手攔住他，“她若以為我們來搶孩子，第一件事便是跑。巷口全是人，她帶著孩子摔一下，誰都來不及。”
謝硯遲看著她：“你定順序。”
沈照簪指了指賣餛飩的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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