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琉斯似乎也察覺到了他有時的心不在焉。
時卯曾經問過的年紀，說記不清了，惡魔的壽命漫長，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或許是因為活得夠久，即便時卯發現似乎已經看穿了自己的隱瞞，並且為此而感到不悅時，也沒有質問和發怒。
接下來的幾天，大半時間都在昏睡，斷角在沉睡時一點點重新萌發。
偶爾醒來時，會站在落地窗前，應許城的白天總是灰沉沉的，暴雨從清晨無休無止地瀉到黑夜，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在溼漉漉的霧氣裡二十四小時亮著。
厄琉斯關心這一切嗎？或許不在意。
只隨心所欲地去佔有最舒適的地方，挑選最好玩的玩具，肆意霸佔那個最縱容的人。
……
時間很快來到了手術的前一天。
第18章 望夫貓（二合一）【
時卯在玄關彎腰換鞋, 回頭衝厄琉斯笑了笑：“你在家好好待著，這次不要跟到醫院來了，我很快就會回來。”
厄琉斯站在客廳中央, 盯著時卯, 金色豎瞳一瞬不瞬，像兩顆剔透的琉璃。
空氣裡飄來一股味道。
是酸澀的。
很討厭這個味道，因為很久以前，似乎也有一個人，用相似的語氣，相似的味道，對說：“哥，這幾天我可能不在，你外出捕獵的時候要小心特策處的人抓到你……”
幾天後, 那個人親手將強效麻醉針, 推進了的身體裡。
厄琉斯看著時卯, 沒有說話，尾巴在身後慢慢垂了下去。
時卯看著，笑意慢慢淡了一點, 他走回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剛長出的新角。
“真的很快。”他踮起腳, 抬頭在的下巴上落下一個吻, “你在家等我, 好嗎？”
一個似乎剛剛出生不久，壽命短得可憐的人類, 卻總是用一種哄幼崽般的語氣哄著, 這讓厄琉斯莫名地感到煩躁。
可過了許久，厄琉斯還是聽到自己開口應道：“好。”
*
這大概是應凜幾人職業生涯中最詭異的一次工作。
就在幾個小時前, 他們的委託僱主時卯的手術宣告失敗，機械心臟在植入後產生了劇烈的排異反應，在幾次微弱的顫動後，再也沒有重新跳起來。
Alaya在監測完所有生命體徵資料後，按照規章宣佈了他的生理性死亡。
他們立馬就趕到了時卯的家裡，這是時卯在進入手術室前反反覆覆囑託過的事。
當時，這個富家公子特意訂了應許城極難預約的高階餐廳請他們吃飯，他坐在桌對面，微笑道：“我想全權委託你們替我辦理後續的遺產交接事項，我調查過，你們是特策處這幾年最出色的小組，交給你們，我很放心。”
塞希爾很清楚他調查的可不僅僅是業績，他怕是把他們組幾個人的出生時間、喜好乃至生活軌跡都翻了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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