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新三郎將親手擬定的方案呈了上去。
村井貞勝接過細看,片刻後神色變得幾分複雜,隨手便放下了書信。
他緩緩抬眼,開口道:“碎石鋪路的提議,確實可行。不過經費方面,我只能給你一貫文。至於鋪路所需的石頭,你自行帶人去莊內川沿岸蒐集便可。”
新三郎當即拱手:“大人,一貫文怕是連僱工的工錢都湊不夠啊。”
村井貞勝淡淡瞥了他一眼:“罷了,再多給你兩百文,下去吧。”
說罷,他提筆在書信末尾落下批示:方案留用,支取一貫二百文,簽字畫押完畢,便將文書還給了新三郎。
新三郎拿著文書走出奉行所,方才還故作愁容的臉上,瞬間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
他低聲自語:“成了,嘿嘿。正好我手下現成有一批人手,幹這活兒再合適不過。”
回到家中,新三郎立刻召集麾下眾人。
“近日有一樁差事,需要大夥搭把手出力。”
敲定好人手安排後,新三郎帶著五名僱工、外加一匹馱馬即刻出發。
前後不過四趟運輸,短短兩天時間,鋪路的石料便全數備齊。
一旁的甚左衛門忍不住好奇問道:“大人,這工程大概要多久才能完工?”
新三郎稍一估算:“約莫十八天。如今已經耗去兩日,後續夯土鋪路,怕是家裡的女眷們也得過來搭把手才行。”
事情全然按著新三郎的計劃推進。
家中女眷、僕役盡數趕來幫忙,原本預估十八天的工期,硬生生壓縮到十二天便徹底完工,從頭到尾算下來,也不過十四天光景。
施工這些日子,但凡參與勞作的人,頓頓都能吃上糙米飯、配著時蔬與乾魚,待遇不算差。
工程落幕,新三郎順利領到了一貫二百文的款項。
他先取出一貫文,全數分給所有出力幹活的人,就連前來幫忙的女僕,也一共分到了一百文。
並非他善心突發,也沒有什麼別樣緣由。
家中僕役、工匠平日裡雖是僱工,但這次屬於額外外出務工,按口頭約定,該給的酬勞一分不能少,新三郎向來信守承諾,從不會虧待手下人。
說來也怪,平日裡新三郎對府裡的女僕向來嚴苛,從沒給過額外月錢。這些女僕整日操勞辛苦,平日裡只管飯,過得也著實清貧可憐。
於是新三郎索性把多賺的兩百文拿出來,平分給一眾女僕當作零花。
眼下這批女僕還都是新手,等到今年年尾,他還得給每人結算一石糧食當作年酬。
另一邊,村井貞勝親自騎馬前來新町查驗新路。
看過路況後,他看向新三郎,語氣滿是讚許:“做得極好。工地收拾得乾淨規整,石料鋪設錯落有致,道路寬窄也恰到好處。”
“如此一來,我也能安心向上覆命了。用不了多久,我們便會順著這條新修大道,著手規劃新町的屋敷宅邸。”
新三郎望著眼前這片尚且空曠的土地,輕聲問道:“貞勝大人,您很樂見一方土地日漸繁榮興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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