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太平記》第76章 藝術(1)

作者:水果批發市場·2小時前

新三郎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想要置辦鐵炮,眼下也就只有堺港、國友、根來這幾處地方能入手了。”

“尋常一把丸木弓,頂多兩百到三百文錢,五郎助手中便有一把;百支箭矢為一束,售價也不過五六百文。”

“兩相一對比,便能知曉鐵炮何等珍貴。箭矢射出尚可回收複用,可鐵炮鉛丸一旦打出,便徹底無法取回。”

“也難怪昔日所見劇集中,藤吉郎拿泥鰍換明智光秀一發鐵炮試射,這般交易,倒也算得上實打實的等價互換。”

話音落下,他當即喚來五郎助,沉聲吩咐:“五郎助,你速速下去收拾準備,三日之後,我二人一同出一趟遠門。”

身為底層低階武士,新三郎每年需盡奉公之責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日;俸祿超百貫的中層武士,年奉公時日更是要達到兩百天往上;至於城主、家老這般高位重臣,一年到頭奉公時日足足三百餘天。

就連往日里半農半兵的足輕農兵,每年也得服役九十日以上,其餘閒時亦要駐守軍營,隨時聽候調遣。

如今織田信長推行兵農分離之策,麾下常備足輕,年奉公時日也定在了百日之數。

現下已是三月中旬,新三郎早已足足奉公半月有餘。他心中早已盤算妥當,待朝日村祭祀大典落幕,便藉著輪休的由頭離開尾張領地,專程外出購置一柄鐵炮。

新三郎暗自慶幸,身處戰國亂世,反倒沒有後世那般嚴苛死板的規矩。此地行事全憑封建義務,只需湊齊每年規定的奉公天數,餘下時日皆可自由安排。

普通農兵每年常規服役三十至四十日,再疊加各類雜役、年役等差事,全年勞作服役時長足足七八十日。

所謂奉公,便是為領主效力幹活,閒暇之餘方能打理自家生計。只是他心中清楚,往後數十年間,各路大名定會不斷加碼,層層延長麾下武士與足輕的服役時長,直至尋常足輕年奉公時日突破兩百天。

“果然無論身處哪個世道,加班勞碌從來都只會越來越多。”

新三郎思緒飄到自家麾下一眾家來身上。

眾人一年之中,除卻三月、九月農忙時節,實打實能出力幹活的僅剩十個月,再刨去六月酷暑與臘月寒冬的兩月勞役,一年到頭能安穩追隨他做事的,也就只剩八個月光景。

這些人跟著他做事賺取銀錢,為領主服役則是盡平民本分。

礙於眾人還要兼顧農耕農事,新三郎每人發放一貫錢糧,已然算得上豐厚。其中一石算作農兵酬勞,另一石便是僕從務工俸祿。

唯獨五郎助一人,能拿到足足三貫錢糧,是新三郎麾下實打實的嫡系家臣。

眾人追隨新三郎盡軍役,新三郎則為他們謀求對應身份,名冊盡數登記在藪山乙名也就是村長手中。憑此身份,便可豁免雜項勞役,只需一心跟隨他隨軍征戰即可。

新三郎身為同心眾,按軍中規制,需配一名徒步武士與一名長槍足輕,五郎助便是那名貼身長槍眾。

甚左衛門、甚大郎、孫六郎三人,則免去征戰軍役,代價便是照常服滿兩月官府勞役,不過可以繳納錢糧出錢贖免。

去年三人曾隨軍出征立下微功,只需服役一月,再些許打點便能徹底免去差事,這般瑣碎雜事,新三郎向來交由三人自行處置,從不多加插手。

也正因如此,旁人皆有瑣事纏身,唯有五郎助能時時刻刻緊隨新三郎左右,奔走各處差事。並非五郎助清閒無事,而是他所有軍役勞役,盡數與新三郎繫結一處。

不止是武士農兵,世間商戶人家亦是如此。

商戶家中僕役同樣要承擔軍役與勞役,就連商鋪東家也無法倖免。每至年末,一眾商行老闆便會聯合掌櫃,多上繳錢糧物資,用以贖免自身差役;至於店鋪夥計、家中僕從,便只能自行籌措錢糧,抵免自身差事。

這般沉重徭役,向來只壓在世間男子肩頭,女子、孩童與幼女無需承擔半分軍役勞役。

這也是新三郎時常看見諸多婦人帶著稚童安穩度日的緣由,她們只需按時上繳年貢、田地賦稅即可,不用奔赴沙場拼殺,僅在夏末年末,自備乾糧農具參與修築工事之類的臨時雜役便可。

雖說亂世徭役繁重,卻也並非毫無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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