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諸位快請入內!”津田秀重連忙熱情引路,高聲吩咐下人奉上好茶。
寬敞的待客廳堂之內,新三郎與津田秀重分主賓落座,身後八名隨從皆是披甲帶刃,氣勢凜然。
待茶水奉上,源大郎率先開口,直言提親之事:“秀政少年英才,品性出眾,與小女阿桃乃是良配。如今戰國亂世,世俗繁禮不必拘泥,我今日便是專程前來為二人說親。”
津田秀重轉頭看向身旁兒子:“秀政,你意下如何?你也曾見過阿桃小姐,心中自有決斷。”
津田秀政面露喜色,當即應允:“阿桃小姐容貌傾城,宛若天仙,孩兒滿心願意!日後還望新三郎大人多多照拂,你我便是至親一家人。”
津田秀重見兒子滿心歡喜,兩家門第亦是相配,當即拍板定下婚約,隨即開口詢問:“婚事既定,不知嫁妝方面如何安排?”
源大郎伸出一根手指,淡然說道:“備齊百貫錢財作為嫁妝,足以周全。”
津田秀重聞言眼皮微微一跳,心中暗自盤算。
他名下俸祿足足八百石,除去各項賦稅雜用,每年到手僅有四百石,折算下來不過二百貫錢財,百貫嫁妝著實算不上豐厚,心中頓時生出幾分遲疑。
新三郎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從容開口補道:“若是錢財尚有不足,便再添一間臨街商鋪,每年可穩收四十貫盈利,這般搭配,定然足夠體面周全。”
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將自家名下的藺草鋪面劃入嫁妝之中,這般誠意,已然十足。
津田秀重頓時喜笑顏開,連連稱讚:“這般安排當真是天作之合,乃是世間一等一的好姻緣!嫁妝財物盡數歸於小兩口,作為二人婚後共有財產,理所應當。”
“此事就此敲定,絕無更改。”源大郎順勢敲定婚約。
新三郎眼神輕掃一旁的山口右近,示意其道出第二件要事。
山口右近心領神會,起身走到廳堂正中,神色驟然凝重,沉聲開口:“近日津田村中有數名本願寺僧人四處傳教佈道,除此之外,我們已然查到此前行兇作惡之人,正是山口龜元麾下家臣小井彌助。此二人暗中勾結,心懷不軌,恐怕遲早會對津田村下手作亂。”
“什麼!”
津田秀重豁然起身,滿臉難以置信,“原來那人竟是小井彌助!可諸位又是如何斷定那些僧人,便是本願寺之人?”
新三郎將手中寫有八字真言的紙條遞了過去:“單憑這八字便可斷定。整片淨土真宗勢力範圍之內,除卻長島本願寺,再無其他派系以此傳道。”
津田秀重接過紙條,依舊心存疑慮:“僅憑一紙字跡,未免太過武斷。在我眼中,所有出家之人皆是慈悲為懷,普度眾生之輩。”
新三郎輕輕搖頭,緩緩為其分辨教派之別:“本願寺所傳乃是口頌成佛之法,只需口中誦經便可悟道成佛,不拘戒律,僧眾甚至可以娶妻生子,肆意行事。
我昔日曾跟隨田玄大師修習禪宗佛法,禪宗講究嚴守清規、靜心打坐修身養性,二者教義天差地別,秀重大人儘管信我判斷,絕不會出錯。”
聽聞此番細緻剖析,津田秀重徹底醒悟,滿臉懊悔長嘆一聲:“原來其中藏著這般門道,倒是在下識人不清,疏忽大意了。照此形勢來看,津島一帶恐怕很快便要掀起動亂紛爭。”
“正因預判到此番危機,我等才全副武裝,攜兵刃甲冑前來此地。”新三郎沉聲回道。
津田秀政聞言面露愧色,拱手致歉:“先前還以為諸位是特意前來彰顯武力,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津田秀重當即對著門外高聲傳令:“來人!立刻敲響村落木梆,召集全村百姓!告知眾人盡數遠離那些心懷叵測的僧人,萬萬不可聽信其讒言,做出有損織田家的舉動!”
急促厚重的木梆聲響徹整座村落,陣陣節奏傳遍四方,很快便召集來大批村民。
眾人手持農具、竹槍,少數人手握長弓,更有百姓直接攥著石塊匆匆趕來,齊聚村口待命。
津田秀重登高喊話,將本願寺僧人的險惡用心盡數告知,下令眾人合力將其驅逐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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