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敵軍徹底陷入消極作戰狀態。
兩方人馬隔著正門隔空叫罵,唾沫橫飛,卻無一人再度衝殺交手。
一眾一向宗和尚對此番農兵作亂早已心知肚明,他們煽動民眾起兵,本就是做著無本的劫掠買賣。
戰場廝殺的全是尾張國本地村民,這些和尚盡數縮在隊伍最後,從頭到尾絕不靠前近身搏殺。
雙方對罵足足半個時辰,期間唯有零星石塊相互投擲,場面散漫至極。幾名膽大的足輕更是毫無戰意,當場拿起竹製水筒仰頭飲水,甚至有人直接掏出飯糰,旁若無人地就地進食。
見戰事徹底轉為低烈度對峙,新三郎翻身上了馱馬,徑直策馬而出。
他這一動,瞬間吸引了所有敵軍的目光。
就在敵軍注意力盡數被新三郎牽制之時,其身後由甚左衛門統領的三十人精銳小隊,藉著視野盲區,悄無聲息朝著敵軍後方飛速逼近。
雙方距離僅剩二十步之遙時,一名值守的和尚百無聊賴回頭張望,本是身心疲憊,打算尋塊石頭稍作歇息,可入目所見,赫然是三十名精銳士卒直奔己方後陣衝殺而來!
“敵襲!後方有敵軍!”
和尚厲聲嘶吼示警,可一切已然太遲。
村內大軍齊出,前後兩面夾擊之下,躲在後方的一眾和尚瞬間被盡數砍翻在地。沒了僧眾牽頭坐鎮,原本一盤散沙的一葵眾頓時群龍無首,頃刻之間便被徹底擊潰打散。
新三郎緊握太刀,悍然衝入混亂敵陣。
身披精良具足,手握鋒利戰刃,他憑藉一身精良具足在亂軍之中縱橫馳騁,手起刀落之間,接連斬殺三名敵軍。
這一刻,他第一次真切體會到沙場廝殺的快意。
每一次揮刀劈砍,都帶起淋漓血肉,刀鋒斬過骨骼,發出清脆刺耳的咔咔聲響。這般真切的殺伐觸感,是往日平日裡手持木刀演練兵法,永遠都無法體會到的熱血與震撼。
待到敵軍四散奔逃,原本作亂的十餘僧人逃散七八人後,新三郎當即高聲下令:“停止追擊,全軍原地休整療傷!”
這群作亂之人本就是臨時拼湊的烏合之眾,僅憑人數佔優便貿然起兵,倉促起事之下,軍械鎧甲更是極度匱乏,戰力本就不堪一擊。
此戰落幕,敵軍當場留下三十餘具屍首,負傷傷者更是多達五十餘人。
新三郎麾下六十名士卒,亦付出慘重代價,十餘人戰死沙場,二十餘人身負輕重傷勢。陣中僅有一人臨陣脫逃,事後被當場陣斬,不過新三郎心中清楚,亂世沙場人心惶惶,心生懼意實屬人之常情,並未牽連追責其家人。
望著遠處狼狽退走的殘敵,前野長吉沉聲進言:“主公,我等應當留下部分人手駐守此地,再派遣人手外出探查敵情,這群亂賊極有可能捲土重來。”
新三郎深以為然,目光看向一旁的甚大郎:“甚大郎,今日你未曾上陣廝殺,便以使番之職外出探查敵情,一路務必謹小慎微。”
他心中暗自盤算,甚太郎乃是自己的大舅哥,如今不過十一歲年紀,若是此番探查不慎殞命沙場,自家妻子阿杏定然要大發雷霆。
雖說新三郎自身年歲尚輕,可也知兵法,心思遠比同齡人沉穩周全。
隨軍隨行的老醫者開始逐一救治傷兵,醫術簡陋粗糙,重傷士卒要麼不治身亡,要麼只能忍痛截肢保命。
新三郎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暗自腹誹,這般醫術,簡直與江湖巫術別無二致。
一番救治下來,總算救下不少麾下將士,就連那些被僧眾蠱惑裹挾作亂的敵軍俘虜,新三郎也下令一併救治。
最終救下三十餘名帶傷俘虜,盡數關押在一處宅院之中等候審判,平日裡僅供給少量雜糧粥果腹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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