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酣睡了多久,新三郎悠悠轉醒。
外頭陰雨早已散去,碧空放晴,營地之內人影往來,隨處都是忙碌計程車卒。
他撐著身子起身,恰好撞見五郎助正在卸下身上的日式具足鎧甲,對方目光掃來,當即快步上前:“主公,天放晴了,大夥正準備把受潮的具足搬到日光下晾曬。”
新三郎聞言豁然醒悟,隨即眉頭微蹙:“原來如此,只是大營防務不能鬆懈,總得留一部分人手輪流警戒才是。”
五郎助面露笑意:“主公放心,今日輪值警戒之人,乃是前田利家大人。”
“那丹羽長秀那邊呢?今日可有異動?”新三郎若有所思追問。
五郎助輕輕搖頭:“毫無動靜,非常的安靜。”
話音剛落,帳簾一動,沼田佑光邁步走入營帳,神色凝重看向新三郎:“主公,按常理,我軍大勝之後本該趁勢揮師,一鼓作氣拿下八草城,可如今大軍按兵不動,遲遲沒有攻城舉措,屬下揣測,其中另有深意。”
“隨我出營走走,路上細說。”
新三郎起身,二人並肩踏出營帳,沿著營外一條無名土路緩步前行。草鞋碾過溼潤泥土,雨後獨有的泥土腥氣撲面而來。
“佑光,依你所見,丹羽大人按兵不動,究竟是何緣由?”
沼田佑光沉吟片刻,緩緩作答:“屬下觀望多日,看這大營兵馬調動暗藏玄機,恐怕用不了多久,留守兵力便會收攏集結,十有八九要有大事發生。”
新三郎正要開口接話,忽見營地之內人馬奔走、傳令兵來回穿梭,氣氛驟然緊張。
沒等片刻,甚大郎腳步匆匆奔至近前,急聲稟報:“主公!丹羽長秀召集所有組頭及以上將領,前往主營大帳召開緊急軍議!”
新三郎心頭一震,側目看向身旁沼田佑光,心中暗自驚歎:此人眼光毒辣,竟提前預判出軍議之事。
不敢耽擱,他立刻動身趕往軍議大帳,抬手掀開厚重布簾,跨步入內,尋到末位空位落座。
不多時,帳內各級將領盡數到齊。
丹羽長秀端坐主位,目光掃過滿帳文武:“除去城外值守與圍困八草城的幾位組頭,諸位差不多已然到齊。”
森可成頷首應聲:“沒錯,全員到齊。”
丹羽長秀面色一沉,開門見山:“剛收到梅坪城急報,柴田勝家深陷苦戰,吉良家傾盡全境兵力,已經同勝家接連鏖戰三場。”
新三郎心中暗自心驚:吉良坐擁兩千兵馬,柴田勝家僅有千人,接連三場惡戰卻未潰敗,柴田勝家果然驍勇善戰。
似是看穿眾人所想,丹羽長秀繼續補充:“勝家麾下配有末盛城精銳槍足輕,又從自家領地緊急徵調援兵,如今實有兵力一千五百有餘,吉良家看似猛攻,實則只佔微弱上風。”
帳內諸將紛紛恍然,唯有新三郎眉頭緊鎖,出聲提醒:“即便只差五百兵力,也容不得半點大意,若無援軍馳援,柴田大人落敗潰散只是早晚之事。”
丹羽長秀順勢敲定決斷:“趁眼下戰機,我軍需收攏主力,一舉攻克八草、伊保二城。我親率大半主力拔營動身,趕赴伊保城支援被困的恆興。”
此話一齣,帳中頓時響起一片議論之聲,不少將領疑惑發問:“為何不叫伊保城的恆興派兵前來會合,合力強攻八草?”
一旁藤吉郎開口打斷嘈雜議論:“莫非是八草城內守城者多為臨時徵召的農兵,糧草短缺,只需圍城困守便可坐等開城投降?反觀伊保城恆興兵微將寡,被敵軍死死壓制,急需援兵解圍?”
丹羽長秀眼中泛起讚許,含笑點頭:“藤吉郎所言正是實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