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得像個孩童,當即拱手懇請:“多謝大人解惑!還請新三郎大人,幫我採辦一批薪柴。”
幾日過後,清洲城廚房依舊人來人往、忙碌如常。
只是內裡燃料早已換成廉價薪柴,硬生生省下五十多石木炭。再加上天窗採光省去的燈火消耗,每月實打實節省下來的耗材,竟足足超過八十石。
某日,信長隨手翻看廚房月度收支賬目,看完後淡淡吐出兩個字:“有趣。”
另一邊,坐上柴炭管事之位的日吉,已然暗中盯上了清洲城周邊,幾家專供城內柴炭的御用商人。
當日傍晚,這幾名商人便被日吉約到城下町的居酒屋相聚。
一眾商人滿臉堆笑,紛紛上前拱手道賀:“恭喜日吉大人高升!往後還望大人多多照拂,帶我們一眾生意人發財。”
日吉仰頭大笑,擺了擺手:“喝酒不急,先把你們山林供貨賬簿拿來我看看。”
為首的新左衛門神色一滯,隨即連忙點頭:“理應如此,也好讓日吉大人安心。”
說著便遞上厚厚的賬本,躬身道:“大人請過目。”
日吉接過賬簿翻開,上面清晰記載:西山薪碳六百石,北山二百石。
他指尖輕叩賬本,沉吟片刻,緩緩合上,抬眼看向新左衛門:“新左衛門,你當真篤定,西山能出六百石薪碳?”
新左衛門底氣十足搖頭回道:“大人放心,如今山上林木雖不比往日繁茂,但湊齊六百石絕無問題,半點不假。”
日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淡笑:“既然如此,那諸位便放心吃喝,盡興便是。”
眾人立刻舉杯推盞,氣氛熱烈。
新左衛門暗自鬆了口氣,心中不屑冷哼:果然還是糊弄過去了!這些武士老爺,哪會親自上山逐棵清點林木?又豈能算得清虛實!
次日清晨,一眾商人宿醉醒來,向酒屋老闆一問才知,日吉天不亮便獨自去往了西山。
眾人心裡咯噔一下,慌忙結伴趕往西山。
待到抵達山腳,所有人當場愣住,只見日吉、新三郎連同小一郎三人,正埋頭在每一棵樹木上,仔細繫上藺草繩做標記。
日吉轉頭看向新三郎,躬身鄭重道謝:“多謝新三郎大人帶來藺草繩相助。”
新三郎微微頷首:“舉手之勞,日吉叔儘管安排便是。”
隨即,日吉轉過身,看向匆匆趕來、神色慌張的一眾商人,臉色驟然沉下,厲聲怒斥:“好大膽子!你們賬面上虛報西山木炭六百石,我親自清點下來,成材大樹僅有四百棵,小樹不過三百棵!”
“難不成你們打算割來山間雜草,燒成炭糊弄主公不成?”
一眾商人嚇得渾身發抖,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新左衛門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說話都結結巴巴:“大人……日吉大人,我等……我等知罪了!”
日吉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愈發嚴厲:“實際僅有三百石出頭,竟敢虛報成六百石!你們眼裡,分明就是欺瞞主公,中飽私囊!”
一想到殺伐果決的信長,眾商人嚇得紛紛伏地,脊背發涼,個個如同被判了死罪,心如死灰。
日吉見震懾效果已然足夠,放緩語氣,定下規矩:“我給你們兩條路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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