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輕輕吐了口氣。
她不是不急。她比誰都想快點摸到顧念的下落。可越是急，越不能踩錯步。走錯一步，前面所有的堅守就都白費了。
右側的門縫跟著泛起了鹽白色的光。
一圈圓邊的袖釦影先飄了出來，轉了小半圈，內側那道極淡的刻痕影一閃而過。緊跟著是溼紙邊的卷痕、紙孔的白點影，零零散散飄在光裡，像一把撒出去的碎鹽，又像一串故意撒在門口的線索。
字影跟著浮起來，溫溫軟軟，像在替她著想：
家屬可入廂提前核驗遺物。鎖定關聯物品，防止錯漏分派。
白棠扯了下嘴角，露出一點極淡的冷笑。
遺物？
東西是不是白榆的都還沒定，就敢叫遺物了？
她要是真追進去核驗，就等於默認了“遺物”這個定性。進去的時候是“提前核驗”，出來的時候就變成“確認遺物歸屬”。系統偷換概念的本事，她從深櫃一路見識到現在，早就熟透了。
想讓她為了幾件疑似的舊物，就坐實白榆“遺失死亡”的預設，門都沒有。
袖釦影又轉了一圈，那道刻痕露得更明顯了些，鋒利的筆鋒，利落的收尾，和白榆的筆跡分毫不差。
白棠偏開視線，連餘光都不掃過去。
“不進去核驗。”
她聲音很冷，像冰粒撞在金屬上，脆得沒有餘地。
“白榆狀態未核，不存在遺物一說。”她抬眼，目光落在門縫深處，語氣很平，“真要交接，就等門開了正式交。是他的，我自然認；不是他的，塞到我手裡也沒用。我不提前進門搶東西。”
鹽白的殘影晃了晃，也慢慢縮回了門縫裡，光色淡了下去。
白棠指尖的力道鬆了鬆。掌心早就掐出了淺印，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
再想查，再想確認，也不能失了分寸。底線一旦破了，後面就全是系統的主場了。
門縫底部的位置，這時亮起了細碎的灰白微光。
幾道殘件影從縫底鑽出來，順著地面往顧遙腳邊滾。每一道都缺著角，形狀各異，湊在一起，剛好能拼成一道和門縫寬度相近的塞子。最靠前的那枚殘件，缺口弧度和031瓶身的缺角幾乎完全吻合。
一行極小的灰白小字浮在地面上，像湊在耳邊的低語：
缺件可卡入門縫，延緩門體開啟。爭取額外緩衝時間。
聽起來多划算啊。
只是把031往縫裡一放，就能延緩開門時間，就能多爭取一點準備的餘地。舉手之勞，一本萬利。
顧遙低頭看著腳邊打轉的殘件影，掌心輕輕合緊，把031穩穩護在手裡。
她心裡跟明鏡似的。
什麼延緩開啟，什麼緩衝時間，本質就是讓031主動干預乘務員車廂的流程。今天它卡了門縫，明天系統就能給它安上“阻礙公務”“違規干擾交接”的罪名，到時候別說緩衝，連031本身都可能被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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