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用水間裡傳來第三下敲擊。
篤。
那一下很輕。
輕得像有人用指節碰了一下門板，又立刻把手縮回去。
可它補齊了暗號。
何舟還在。
顧遙站在備用水間門外，手裡的017鑰匙仍卡在藍色臉盆邊緣。臉盆已經被她轉向洗手檯大鏡子，水面正對著鏡中那個抱盆人。鏡中人的臉是一片平整水面，水面裡映著405門後那個自稱孟遲的男生。
洗漱間所有水聲都停了。
滴水聲沒有了。
門後的呼吸聲也像被按住。
只有備用水間裡，那個剛剛補齊暗號的人，還在很慢地呼吸。
沈硯沒有立刻開門。
他把病歷夾壓在備用水間門縫下，盯著上面剛浮出的字。
洗臉未完，不能離開。
這句話還在。
但藍色臉盆裡又多了一行新字。
洗臉者確認：門外人。
顧遙低聲說：“門外人已經被確認了，何舟是不是可以出來？”
老柯站在她身後，手腕紅線還被舊鑰匙壓著。他臉色很差，像剛從水裡憋了一口氣出來。
“你別說得這麼輕鬆。”老柯低聲道，“規則最喜歡這種‘是不是可以’。”
沈硯點頭。
“還差一步。”
顧遙看向備用水間。
門縫裡那隻溼透的鞋動了一下。
這一次，它沒有往裡縮，反而向外挪了半寸。
門板內側傳來很輕的摩擦聲，像有人貼著門坐在地上，想站起來，卻被什麼拽著。
何舟的聲音沒有傳出來。
只有水面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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