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轉視窗比遠看時更窄。
視窗嵌在一扇灰白色的門上，玻璃被水汽矇住，只留下中間一條橫縫。橫縫後面很黑，黑裡停著一張床影。床腳朝外，床頭藏在更深的地方，像一輛隨時能被推出來的病床。
沈硯站在視窗前，沒有把手放到托盤上。
顧遙停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正好站在候診區中線外。她能看見托盤裡的空白床號牌，卻沒有靠得太近。那些牌子薄薄一片，每一塊都像剛洗過，邊緣還滴著水。
老柯留在017號長椅旁。
紅線仍纏著椅腳，但不再像剛才那樣瘋狂拉扯。水裡的趙臨貼近椅面，模糊的臉朝視窗方向看。陪護床記錄補交後，他似乎離候診區表面更近了些。
叫號器螢幕顯示：017組複核中。
窗口裡傳來推床聲。
吱呀。
吱呀。
床影往前挪了一點。
視窗後響起一個平板的聲音。
“提交甲位憑證。”
沈硯把未折床號牌放在病歷夾上，託到視窗下方。
“甲位趙臨，自行遞交未折床號牌。”
視窗橫縫裡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戴著白色手套，手套很溼，指尖往下滴水。它沒有碰沈硯，只捏住床號牌的一角，輕輕往裡拉。
沈硯沒有松。
“只核驗，不收取。”
白手套停住。
視窗後的聲音停了兩秒。
“未收取，無法複核。”
沈硯看著床號牌背面那兩個淡淡的字。
趙臨。
如果收進去，床號牌可能會被待轉視窗直接分配。不能交。
顧遙在後面低聲道：“展示核驗。”
沈硯把床號牌翻過來，空白正面對著視窗，背面趙臨兩個字對著病歷夾。
“床號未折，正面空白。舊候診號仍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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