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多解釋。每個詞一出來，他就壓掉一個，不讓認領單把詞連成長句。沉黑櫃燈晃動了幾息，像找不到能把黑牌寫進紙面的角度。最後，“保管人”一欄塌成一片墨黑，沉回認領單底部。
只剩最小的一欄還沒動。
缺件說明。
顧遙立刻看向掌心裡的031。
低矮殘件櫃一排排亮起，灰白光貼著櫃口流動。那些缺角影、碎瓶影、斷票角、紙孔殘片全都安靜排列，像被重新整理過。最中間一隻小櫃裡，灰白缺片抬起邊緣，裂口磨成與031相近的形狀。
認領單緩緩向031所在的位置偏。
缺件說明一欄裡，細字開始自己浮出。
隨行物缺角。
可補件說明。
歸還地址：殘件櫃。
顧遙的手指合緊。
031沒有動。它的缺角仍朝內，短影沒有伸向紙面。那張認領單沒有直接碰到它，卻把光投到它掌下，試圖把031的影子照出缺口形狀。
顧遙沒有拿031去擋光。
也沒有把031藏進袖裡。
過大的動作會被寫成處理缺件說明。她只是讓031穩穩停在掌心內側，不靠近認領單，也不靠近殘件櫃。
“031不能作缺件說明。”顧遙道。
灰白殘件櫃齊齊閃了一下。
認領單上的“隨行物缺角”四個字加深，像在提醒：它的確有缺角。顧遙沒有否認031缺角。否認事實，會給櫃檯改寫空間。她只切斷缺角與失物系統之間的關係。
“它缺它自己的角。”顧遙說，“不是認領單上的缺件，不是可歸還物，也不是殘件櫃的地址。”
白棠側身擋住鹽白燈，不讓紙孔影參與說明。沈硯也擋住沉黑孔位，不讓“缺件說明”被寫進保管賬。031短影仍舊縮在顧遙掌下，沒有和認領單的空欄重疊。
認領單不甘心，又寫出一行更小的字。
缺角可作為關聯證明。
顧遙眼神冷下去：“不作證明。”
“可作補充說明。”
“不補充。”
“可作隨行備註。”
“不備註。”
每一個詞都被壓回去。灰白缺片在殘件櫃裡抖動，最終沒能把031的缺角照進紙面。缺件說明一欄像失去墨水，緩緩空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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