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遙手掌合得更穩。
031沒有動。
它缺它自己的角，不缺失物櫃的舊約；它隨行，不屬於任何殘件序列。可櫃檯故意把“缺角”照成一個介面，好像所有沒完成的舊約都可以找一個缺口續上。
“031不續接殘件舊約。”顧遙道。
灰白殘件燈閃了一下。
提示變成：缺角可作舊約介面。
“不作介面。”
又變：缺角可作補位見證。
“不作見證。”
再變：缺角可暫入舊約空位。
“不入空位。”
白棠擋住鹽白燈，不讓紙孔痕幫殘件櫃作說明。沈硯擋住沉黑匯流排，不讓舊約總賬把031捲進去。顧遙沒有移動031，只讓它安靜停在掌心內側。缺角朝內，短影縮著，沒有給任何邊線一個可以扣上的方向。
灰白舊痕無法續接，只能重新散回殘件櫃內。
櫃檯前的所有舊約痕跡此刻都亮著，卻都沒有落到四人身上。
溼黑殘句停在舊車票背面，不再被認成顧念承諾。
鹽白摺痕停在白袖釦背面，不再被確認成白榆狀態。
沉黑匯流排停在黑牌邊影內側，沒有接入黑牌。
灰白缺口停在殘件櫃裡，沒有連上031。
可櫃檯並沒有關閉。
它像早就預料到他們不會直接承接這些舊約，於是吊燈輕輕一晃，把所有舊約痕跡照得更深。那些痕跡不再單獨試探，而是同時在櫃門背面滲出。舊車票的殘句，傘繩的結痕，鑰匙影的齒印，白袖釦的斷孔，黑牌邊影的斷線，灰白缺片的磨口，全都被壓成一層薄薄的舊約膜。
膜貼在每一扇櫃門後方。
看起來，整排失物櫃不再只是存放物件，而是存放承諾。
有些承諾沒等到人回來。
有些承諾沒完成核驗。
有些承諾沒找到擔保。
有些承諾被錯領、未領、退回、掛起。
失物櫃把這些都歸成舊約，再等後來者伸手。只要有人心軟，就能把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舊約接上。接上後，物件有了新主人，歸路有了新承接者，身份也會被舊約重新拖動。
顧遙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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