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上說得淡，心裡其實也鬆了口氣。一旦沈硯被綁成正式事故責任人，系統百分百會把白榆的名字塞進“事故失蹤人員”名錄裡，到時候再想翻案，就要先推翻整套事故責任認定，難度會大上數倍。現在責任被陳玉蘭穩穩接了過去，還是臨時乘務員身份，記錄的效力弱得多，以後想查想翻，都還有餘地。
沈硯收回目光，袖口的沉光斂回布料底下，黑牌的溫度恢復如常。他看向陳玉蘭，語氣裡帶著幾分肯定：“做得對。你的賬，你自己擔，不用往外推，也輪不到別人替你接。”
陳玉蘭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本來就是我該做的。總不能一直讓你們幫我擋著，自己躲在後面。再說了，要是真把你拖成正式乘務員，後面兩座站的爛賬還不全算你頭上，那我罪過就大了。”
她說著，低頭看了眼終端上的閉環進度條，剛才更新權責歸屬後，進度又往前走了一小截，跳到了99%。
“差最後一步關門了。”她抬頭看向沈硯，又看了看顧遙和白棠，眼神里帶著點鄭重，“等我把關門流程走完，第七站就算徹底補完了。到時候咱們就往下一站走。”
幾人都點了點頭。
終點站近在咫尺，所有人心裡都稍稍鬆了口氣。
可這口氣還沒松到底，廣播喇叭裡忽然傳來一陣刺啦刺啦的電流雜音。
不是乘務室的正式頻道，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外來報站員。
這次它沒有搶播報站名，也沒有插播換乘提示，甚至連沙啞的語調都變了，換成了一種公事公辦的機械感，順著公共廣播頻道緩緩飄出來，落在站臺上的每一個角落：
“站點閉環倒計時啟動，自動清理程式開始執行。”
“清理第一項：移除‘逃避之站’臨時站點標識，恢復第七站正式運營站點名稱。”
“清理第二項：批次歸檔本站滯留乘客記錄，統一按‘已分流處置’核銷。”
“清理第三項：臨時乘務員補責標識核銷，站點權責納入正式運營序列。”
聲音平穩，沒有任何情緒，卻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剛剛放鬆下來的心情。
它要接管收尾工作了。
藉著站點即將閉環的時機，打著“清理”的旗號，把臨時補站的痕跡全部抹掉：把臨時站點洗白成正式運營站，把說不清道不明的滯留記錄全部核銷銷賬，把陳玉蘭的臨時補責偷換成正式履職。等清理完了，生米煮成熟飯，第七站就成了正經的運營站，陳玉蘭就成了正式乘務員，所有舊賬都會被蓋上“已處置”的章，再也翻不了案。
這才是系統藏在最後的殺招。
不是逼沈硯轉正，就是逼陳玉蘭轉正。總有一個人要留下來接下所有的鍋。
站臺上的燈光閃了一下。
站牌上，“逃避之站”的副標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旁邊慢慢浮現出“正式運營”四個淡灰色的小字。
清理程式，已經開始了。
陳玉蘭慌了神，撲回終端前想阻止，卻發現清理程式是系統級別的後臺操作，她一個臨時乘務員的許可權，連干預的入口都找不到。
“怎麼辦？”她回頭看向三人，聲音有點發緊，“它要把站點改成正式的！那我……”
沈硯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站牌上慢慢浮現的字樣上，眉頭緊鎖。
顧遙和白棠也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凝重。
第七站的最後一步，果然沒那麼容易走完。
系統藏在最後的清理程式，比之前所有的鉤子加起來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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