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客複核”四個舊體字在牆面木牌上緩緩亮起,淡金色的光順著木紋流淌下來,映亮了整面前臺。櫃檯後方的暗影裡,一道老舊的木窗緩緩升起,視窗後黑漆漆的,看不見人影,只有一支蘸著暗紅墨汁的羽毛筆懸浮在半空,筆尖對著攤開的登記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黑牌住客飄到視窗旁,沙啞的嗓音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冷硬,順著大廳的樑柱盪出迴音:“霧舍初代複核程式啟動。逐人核驗身份,確認對應房間屬性。複核透過者,結清賬目即可離店;拒不配合者,按滯留違規處理,追加全域追索。”
這話一齣,人群立刻騷動起來。
“結清就能離店?真的能出去?”
“早說啊,趕緊複核完趕緊走,我家裡還有事呢!”
壓抑了太久的離開欲被瞬間勾了起來,不少人眼裡都亮起了光。一路被追著跑、被坑著走,乍一聽“複核透過就能離店”,誰都難免動心。人群裡一個穿工裝的年輕小夥子最先擠了出來,他叫孫強,是個在工地幹活的瓦工,本來是趕工去下一個專案,莫名其妙被捲進霧舍,心裡早就急得火燒火燎,生怕耽誤工期扣工錢。
“我先來!我配合!”孫強擼了擼袖子,大步走到視窗前,“我叫孫強,之前住三樓307房,趕緊給我複核,我還得趕回去上班呢!”
窗口裡的羽毛筆頓了頓,隨即在紙上沙沙寫了起來,一道毫無起伏的機械音從暗影裡飄出來:“孫強,對應307號客房。請確認:是否承接該房間全部屬性與對應權責?”
“確認確認!”孫強想都沒想就擺手,“不就是個房間嗎,我住都住過了,有什麼不確認的。趕緊弄完放我走!”
“確認生效。”
機械音落下的剎那,窗口裡猛地竄出數十道暗紅的債務絲絛,像毒蛇一樣纏上孫強的四肢與脖頸。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絲絛拽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在青石板地上。絲絛深深勒進皮肉裡,滲出血跡,原本只是普通客房的307號,瞬間在他身上亮起了黑牌債的紋路。
“怎麼回事……不是說複核嗎!怎麼還有債!”孫強疼得滿地打滾,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沒欠過錢啊!你們騙人!”
“確認房間屬性,即預設承接房間對應全部債項。”黑牌住客的聲音冷得像冰,“307號房掛有三筆歷史遺留門債,你既確認對應房間,便一併承接。這就是複核規則。”
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後背竄起一股寒意。好險,差點就衝上去了!原來所謂的“住客複核”根本不是什麼結清離店的福利,是挖好的坑——只要你開口確認對應房間,就等於預設接下房間裡所有的歷史舊債,管你是不是真的欠的,先綁上再說。
孫強在地上疼得蜷縮成一團,後悔得腸子都青了。他就是太急著走,想都沒想就應了,結果一頭栽進了系統的陷阱裡。之前吃過虧的周文斌和趙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後怕,還好這次沒衝動,不然下場只怕比孫強還慘。
顧遙快步走到孫強身旁,依舊沒有直接觸碰他的身體,只是沉聲提醒:“別預設承接!立刻在心裡推翻剛才的確認,就說你只承認住過普通房,不承認任何附加債項,更沒承接過房間屬性。你只是臨時停留,不是房間的所有人,說了不算!”
孫強咬著牙照做,額頭上的冷汗砸在石板上,暈開小小的溼痕。反覆唸叨了十幾遍,纏在身上的絲絛才稍稍鬆了些,勒進皮肉的力道輕了不少,黑牌紋路也慢慢褪回了暗紅色。他撐著地面坐起來,臉色慘白,再也不敢隨便開口了。
顧遙直起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視窗後的暗影裡,清冽的聲音穩穩傳開,字字都敲在複核規則的陷阱上:“我來說清楚。住客複核,我們配合,但該認的認,不該認的,半分都不會認。”
她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櫃檯正前方,條理清晰地劃清了自己的邊界,也給所有人做了表率:“第一,我只承認曾在霧舍臨時停留,入住過普通客房,享有普通住客的臨時落腳許可權。除此之外,任何超出普通入住的屬性,我一概不認。”
“第二,我不承認黑牌住客身份。”顧遙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從進霧舍到現在,我沒簽過黑牌契約,沒欠過門債,沒申請過黑牌許可權,從頭到尾都是普通住客身份。所謂的‘對應黑牌房間’‘承接黑牌債項’,全是系統單方面強加的,我不會確認,也不會承接。”
“第三,房間屬性是房間的事,和住客本人是兩碼事。”她指尖隔空點過登記簿,“房間掛了多少歷史舊債,是之前的遺留問題,不能算到現任住客頭上。我住過房間,不代表我要接下房間裡所有的爛賬。複核只能複核我的真實入住記錄,不能拿房間的債往我身上扣。”
一番話把複核的陷阱拆得明明白白,也給所有人劃清了安全線:只認普通停留,不認黑牌身份,不接房間舊債。人群紛紛點頭,心裡都有了底,剛才蠢蠢欲動的幾個人也徹底熄了衝上去的心思。
沈硯這時邁步走到櫃檯另一側,袖口的黑牌泛著平穩的墨光,秩序之力在指尖緩緩流轉。他沒看視窗,目光徑直落在黑牌住客身上,低沉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邊界感:“我不參與住客複核。”
四個字,直接把自己摘出了複核序列。沈硯語氣平靜,卻字字都立在規則之上:“我的身份是押門人,履行黑牌邊界核驗職責,不屬於住客範疇。住客複核針對的是入住的客人,和我沒有關係。我只承認押門邊界的權責,不承認任何住客身份,更不會對應任何客房屬性。”
他抬了抬左手,黑牌微光輕輕晃動:“黑牌體系裡,押門人與住客是兩套獨立序列,不能混為一談。想把我納入住客複核範圍,強行對應黑牌房間,屬於規則濫用,站不住腳。本次複核,我不參與,也不認可任何針對我的核驗結果。”
話音落下,窗口裡的羽毛筆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最終還是沒落下沈硯的名字。系統很清楚,押門人的身份邊界卡得極死,硬拉進來只會被當場拆穿,反倒落了下乘。
黑牌住客沉默了幾秒,見從兩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便調轉了矛頭,沙啞的嗓音落在白棠身上:“白榆,初代滯留人員,親屬可代複核。請白棠代為確認312號黑牌房間屬性。”
。上棠白了到中集都間瞬目的人有所
”。核複他替不我“:絕拒接直就想沒都想,眼一窗視了瞥地冷冷是只話這見聽,化變麼什沒臉,旁檯櫃在站膊胳著抱棠白
”。效無果結,法合不式程,核代的權授人本有沒,行不也屬親。認確何任做他代格資有沒我,託委權授何任我給有沒也,裡這在不人本榆白。式程的本基最是這,認確人本、場到人本須必核複,一第“:上之則規與跡痕在立都條一每,能可的核代有所了死堵地晰清理條,步半了走前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