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武之人耳目聰穎，陸小鳳聽得真切，隔壁傳來細微的抽泣聲，讓他又驚又疼。
男兒有淚不輕彈，陸有期平日裡看起來多麼驕矜跋扈的一個人啊……此次恐怕是真的傷心了。
他母親若是還活著，看到這一幕，定然也會如他一般心疼的。
陸小鳳有些頭大，這種事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勸和他怕陸有期繼續與對方同流合汙，勸分他現在又張不了口……
“有期，爹帶你回家，咱們不在這兒待了。”陸小鳳想了半天，才憋出這麼句話來。
陸有期愣住，抬起淚眼，嘴角微微抽動，似乎想說什麼，可能也覺得不太好聽，又咽了下去。
陸小鳳見那頭許久不出聲，生怕孩子想不開，匆忙之下掀開簾子。
唰——
只見陸有期面無表情的望著陸小鳳，眼神充滿著嘲弄與狠戾。
陸小鳳心底一顫。
“家？我哪裡有家？這裡不就是我的家嗎？”陸有期聲音冷漠，字字戳心。
陸小鳳語塞，心中五味雜陳，本該能言善辯的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莫非你說的是要帶我回巫溪鎮的老家嗎？””陸有期冷哼一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陸大俠，醒醒吧，別做夢了。”
“那裡早就被我一把火燒了。”
什麼？！！！
陸小鳳的面色，一時之間變得蒼白無比，視線失焦又聚焦，唇角微顫似想起什麼。
陸有期卻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語氣平淡，卻字字帶著血:“當年你離開後，我娘相思成疾，周圍鄰里覬覦我們的房子，幾次三番想要害死我，吃絕戶。待我娘病逝後，我一怒之下，把所有一切都燒了個乾淨。”
他繼續戳心。
“連帶著把周圍的所有人家都給燒成灰燼。”
“他們不是想要嗎？我偏不給！”
驟然聽聞兒子悲慘的過往，和初戀的死因，陸小鳳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悔恨。
為什麼要讓她等那麼久？為什麼……不早點回來？
他終於意識到，兒子長歪，他要負很大一部分責任，這是他無論如何也逃避不了的。
若是當初他不離開，他們如今應該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陸小鳳緩緩閉上眼睛，心中的愧疚像巨石般壓得他喘不過氣，片刻後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有期，對不起，是爹對不起你。”
對方話音落下，陸有期指尖無意識絞緊袖口。
他內心嗤之以鼻，道歉有用的話還要捕快乾嘛？
一句對不起，他早些年受到的傷害就能抹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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