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巴巴道：“好看，好看得很。”
她真就想不明白，一個連粉色髮帶都嫌棄的俊美少年郎，怎麼就變成這副……這副她也說不清的模樣。
陸有期被誇得眼睛亮了亮，伸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指尖帶著點薰香的暖：“那我們走吧，去前面那家‘錦繡閣’，昨兒我瞧著他們家的紅線顏色最正，還有你上次說喜歡的茉莉頭花，也該給你挑兩朵。”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軟得不像從前握劍的手。
花作白被他挽著往前走，看著身旁人時不時低頭理理衣襬、或是對著路邊的胭脂鋪多看兩眼，忽然覺得，或許那碗加了藥的蓮子羹，今晚得再多加一勺。
“哈哈，兩位小姐，請進。”錦繡閣的老闆迎了上來，看著陸有期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語氣有些猶豫，這姑娘好像是女扮男裝，但他又不太確定。
陸有期倒沒在意老闆的誤會，只輕輕掙開花作白的胳膊，提著衣襬邁進門，目光瞬間被櫃檯後的絲線架勾住。
他指尖劃過一排排纏得整齊的線軸，從水綠摸到鵝黃，最後停在那抹正紅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老闆，這紅線我要兩軸，再要半匹米白的軟絹——要最細的那種，繡梅花才顯精緻。”
說話時，他還微微側過臉，鬢邊垂落的碎髮被風拂動，淡青色的眉黛襯得眉眼愈發柔和。
老闆看得愣了愣，口中應著“好嘞”，轉身去取貨時，還是忍不住多瞥了他兩眼。
實在分不清這是位公子，還是位姑娘。
針線很快包好了，陸有期聲音清亮:“多謝老闆，麻煩送到青石路陸花府。”
不得不說，自從陸有期得了這“怪病”，待人愈發禮貌了。
花作白從袖中掏出十兩銀子的賞錢放在桌上，喜的老闆眉開眼笑。
“兩位姑娘都是大氣人，小的在這裡祝兩位姑娘青春永駐，早日覓得如意郎君……”
陸有期潛意識裡的倔強還是爆發出來，忍不住開口解釋道:“叫我公子。”
“對對對，公子，公子。”老闆並不相信，只當是陸有期女扮男裝被人叫破的掙扎。
陸有期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指尖卻先捻了捻衣襬上的蘭草紋，那點想辯解的勁忽然就散了。
“那兩朵纏枝茉莉可還在嗎？”
“還在還在，給‘公子’留著呢。”老闆笑著把兩隻簪花取來。
陸有期眼神一亮，把其中那隻粉嫩的茉莉親手簪到花作白髮間。
“這個顏色最襯你。”在花作白複雜的目光下，陸有期抬手把那朵紅茉莉收入袖中。
這一幕讓花作白想到二人幼年時，她初入這行，天性未泯，協作時她總是藉著任務去街邊買首飾胭脂，而他則是去鐵匠鋪打暗器和武器。
“發什麼愣？”陸有期轉過身，見她盯著自己的袖口出神，還以為她也喜歡那朵紅茉莉，眼底浮起笑意，“若是喜歡，下次再給你買。這朵……我瞧著顏色豔，想繡在手帕角上試試。”
他說著，還抬手比了比自己的袖口，彷彿已經能想象出紅茉莉繡在月白絹布上的模樣。
花作白收回思緒，扯了扯嘴角：“不用，我不愛這些。”
兩人走出錦繡閣時，巷口正飄來糖粥的香氣。
陸有期腳步頓住，鼻尖動了動，眼睛亮了亮：“小白，我們買碗糖粥吧？我之前嘗過，裡面加了桂花，甜而不膩。”他說著，已經拉著花作白往粥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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