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尋歡心頭先警鈴大作——他瞥見陸有期指尖那抹銀光,便知是極快極利的暗器。
“我與你主人說話,何時輪得到一隻蟲子來插嘴!”
話音未落,鐵傳甲已怒喝著探手抓來,蒲扇大的手掌帶著風,顯然是動了真怒。可他的手剛伸到半空,便突然僵住。
幾乎是鐵傳甲探手抓出的同一瞬,李尋歡腕間微翻,一枚三寸飛刀已脫手而出,刀光如寒星,直取那枚銀針!
可銀針太細太快,竟似能破開風勢。
只聽“叮”的一聲輕響,飛刀與銀針在半空相觸,銀針卻未被擊落,反倒藉著刀身的力道微微一偏,直接穿透刀片,依舊精準無比地扎進了鐵傳甲的脈門。
而那柄飛刀則被震得改變方向,“篤”地釘在旁邊的木柱上,刀柄還在微微顫動。
這一幕不過瞬息,待眾人反應過來時,鐵傳甲已悶哼著後退。
李尋歡看著木柱上的飛刀,又望向陸有期袖間若隱若現的銀光,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他的飛刀還是第一次失手。
只見那銀針正紮在鐵傳甲手腕的脈門上,銀亮的針尖泛著冷光,他只覺手腕處傳來一陣尖銳的麻意,那麻感順著經脈飛速蔓延,不過瞬息,整條手臂便軟得抬不起來,連帶著按在刀柄的另一隻手臂都失了力氣。
他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半步,撞得身後的長凳發出刺耳的刮擦聲,酒肆裡原本低低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看在任務物件的份上,陸有期不想把關係搞得太僵,不然剛剛那銀針就不是封住對方的脈門,而是直接穿透眉心了。
喉間的癢意本就沒壓下去,此刻被這陣動靜一激,李尋歡猛地側過身,指節死死抵著唇瓣,一連串低咳洶湧而出,連帶著肩頭都劇烈起伏。
素色狐裘的毛領蹭過他泛紅的耳尖,咳到急處,他甚至得微微弓著背,才能勉強緩過氣,這次咳得比剛才更久些,指節抵在唇前,指腹隱約泛了點紅。
待咳意稍歇,他才緩緩直起身,指尖還沾著點咳出來的薄汗,再次看向陸有期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探詢與凝重。
他看見臉色鐵青的鐵傳甲還欲上前拼命,聲音帶著剛咳過的沙啞,卻仍溫和:“傳甲,不得無禮。”
說罷,才轉頭望向陸有期,眼底的笑意未減,反倒多了幾分坦誠:“小兄弟身手不凡,在下李尋歡,失敬了。”
周圍人聽到他的大名,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悄悄議論。
李尋歡又笑著看他:“外面風大,我這身子骨,可經不住吹。”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重新給空了的酒杯斟滿,將酒杯往陸有期的方向推了推,酒液在杯中晃出細碎的光:“方才是尋歡唐突,選了不該選的位置。不過話說回來,能在這酒肆裡遇見小兄弟這般人物,也是緣分。不如拋開前嫌,算尋歡高攀,與你交個朋友,如何?”
他自然看出陸有期手下留情,那針看著嚇人,其實不過是虛張聲勢,若真要下狠手,傳甲此刻怕是早已倒地。
陸有期沒去接酒杯,反倒先屈指一彈,一道極輕的氣勁掠過桌面,精準擊中鐵傳甲脈門上的銀針。
銀針“叮”地落地,鐵傳甲手臂的麻意瞬間消退,只是臉色依舊難看,卻不敢再貿然上前,心中暗驚這少年好強的內力。
“你這僕人,性子太急,你該好好管教才是。”陸有期道,即便他喜歡極了這副容顏,但並不妨礙他給對方一個下馬威。
“傳甲不是我的僕人,是我的朋友。”李尋歡語氣認真。
“你的朋友就是這種貨色?”陸有期皺眉道,有些嫌棄的看向一臉感動的鐵傳甲。
那這朋友不交也罷。
鐵傳甲剛因手臂恢復知覺鬆了口氣,聽見這話又漲紅了臉,攥著拳頭想反駁,卻被李尋歡一個眼神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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