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期一路向京城的方向疾馳而去,他已然換回了玄衣,孑然獨行。
一路越往北,天越低,雪越密,寒氣砭骨。
官道上行人寥落,路邊酒旗凍得耷拉著,唯有他,卻引得周遭行人頻頻側目。
旁人都裹著厚厚的棉袍,縮著脖子趕路,他卻只穿一件單薄玄衣,外覆披風,領口松敞,卻不見半分瑟縮。
北地的寒風颳在人身上,如刀割斧鑿,他卻渾然不覺;更奇的是,漫天飛雪落向他時,竟似被一層無形的氣勁阻隔,未等沾衣,便悄然消融,雪沫繞身一週,化作縷縷白氣,散入風中。
這景象太過詭異。
偶爾路過的行商、鏢師,都忍不住側目,眼神里有驚疑,有畏懼,還有幾分探究。
他身形高挑,肩寬腰窄,是江湖人少見的挺拔身段。
風動披風,長髮亂舞,人如寒玉,立在天地一白間,唯那一身黑,融進漫天雪色,撞出驚心動魄的孤絕。
他就像一個行走在雪中的火爐,卻又冷得像一塊冰。
有江湖客心下好奇,想上前搭話,剛近得幾步,便被他周身散出的孤冷戾氣逼退。
陸有期渾然不覺。
他依舊走得不快,卻也不停。
原本剛出李園之際,他是挺急的——急著去報復。
想他陸有期與金錢幫,往日無冤,近日無仇,這上官金虹居然敢無緣無故的朝他下手,活的不耐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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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路行來,那股躁烈終究慢慢緩了下去。
那京城不比別處,山高皇帝遠。
那是天子腳下,龍蛇盤踞,高手如雲,若是自己大開殺戒,勢必引來朝廷鷹犬與江湖各派的聯手鎮壓,屆時腹背受敵,豈不是便宜了上官金虹那老賊?
雖說他覺得那群庸人也不過是些插標賣首之徒,但他好不容易長成今日之模樣,練就一身通天本事,若是為了一時之氣,喋血京都,豈不可惜?
不得不說,這番覺悟對陸有期來說,已經是個很大的進步了。
他若至京城,要麼不去,去了必是要威覆帝畿的。
這點陸有期十分堅信。
自李園一役,他的天濁地沌混元功與天絕地滅致殺拳已然大成。
但還不夠。
他要更多、更精純的精元,來精進餘下的魔功。
下一個,便選毀天滅地紫陽手與天崩地裂寂滅刀吧。
恰好他於刀法一道向來涉獵不深,趁此機會正好補全短板,讓拳腳、劍術、掌法、刀法與混元功相輔相成,真正做到萬法歸一,無懈可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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