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期眼皮都沒抬：“不想。”
陸小鳳卻忽然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那你可知，‘七妙人’中的‘妙郎中’梅二先生，前些日子在自己家的草堂裡離奇身亡了？”
陸有期的瞳孔驟然一縮，但那點兒驚色卻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便很快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陸小鳳臉上，那雙冷冽的眸子竟慢慢漾開一絲笑意，笑意卻未達眼底，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哦？”陸有期拖長了語調，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江湖上離奇的事多了去，死個郎中，也算稀奇嗎？”
“尋常郎中自是不算。”陸小鳳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可他是‘七妙人’裡的‘妙郎中’，更重要的是，他的兄長梅大先生與我乃是多年好友，如今弟弟橫死，屍骨未寒，他心焦之下自然求到我頭上……”
“你在跟我炫耀你查案的能力？”他挑眉，語氣有些不忿，似是想到了他這方面的短板。
“陸小鳳，你是捕快還是判官？江湖人死生禍福，本就是常事，何苦揪著不放。”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底掠過一絲真切的驚訝，語氣不由拔高了幾分：“梅大先生也是你朋友？”
他上下打量了陸小鳳一番，心裡頗為不理解，“你實話告訴我，你到底有多少朋友？”
陸小鳳摸了摸鼻子，臉上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嘿嘿笑了兩聲，手指在半空比了個模糊的圈：“也……也就億點點吧。”
陸有期盯著他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忽然冷笑一聲：“一點點？怕是江湖上三教九流，就沒有你不認識的人吧。”
“哪能呢。”陸小鳳擺擺手，話鋒又繞了回來，眼神卻沉了幾分，“梅二先生死的那天，藥爐裡還熬著半爐凝神湯，案頭放著張沒寫完的藥方，你說，一個有病人且在熬藥的醫者，怎麼會突然無聲無息地……”
陸有期忽然抬手，語氣不耐:“你到底想說什麼？”
風捲著梅花，在兩人腳邊打了個旋，點綴了滿地雪白。
陸小鳳盯著陸有期那雙藏著鋒芒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我不想說什麼。”
陸有期的眉峰驟然一挑，指尖微微收緊，聲音散漫，陰陽怪氣：“哦，原來是你查案查到我頭上來了？”
陸小鳳迎著陸有期要殺人的目光，反而慢悠悠地嘆了口氣，摸鬍子的動作頓了頓：“我沒有，只是這事兒，太過蹊蹺。”
那梅二先生胸口上的劍痕，實在像極了陸有期佩劍卻邪的手筆，若非他曾近距離接觸過，他也著實不敢相信。
畢竟在他看來，梅二先生與有期無冤無仇，就像兩條永遠不可能相交的平行線……
更何況，以陸有期的自傲，他真的會用自己的佩劍，去殺一個毫無武功的普通人嗎？
“真的蹊蹺嗎？”陸有期冷笑，抬腳碾過一片落在靴面的梅花瓣。
“那梅二先生雖醫術通神，待人卻最是高傲無禮，偏偏還手無縛雞之力，或是得罪了什麼仇家也說不定……江湖本就是個冤冤相報的地方，何必非要揪著不放，刨根問底？”
他頓了頓，眼神意味深長:“屆時傷人傷己，反倒不美。”
陸小鳳摸了摸鬍子，沒接話。
風又起，卷著細碎的梅香撲在兩人臉上。
陸小鳳看著他眼底深藏的戒備，閉了閉眼，忽然苦笑了一聲：“你說的是。”
“你若實在閒得慌，我可以立馬找點兒事給你做。”陸有期看著他這副苦笑不語的樣子，語氣竟忽然軟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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