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鬨笑的閒漢們還僵在臉上的戲謔,轉眼便成了驚懼,有人剛要抬腳跑,身子卻猛地一僵,喉嚨裡擠出嗬嗬的悶響,手捂著胸口直挺挺栽進雪堆,臉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出青黑,紫黑的嘴唇抿成死灰的線。
一個,兩個,三個……巷口的七八條漢子竟無一人倖免,接二連三倒在雪地裡,四肢微顫兩下便沒了聲息。
紅燈籠被朔風捲得猛晃,暖紅的光斜斜打在雪地上,映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
那妓女早失了魂,手裡的空杯摔在地上碎成幾瓣,瓷片濺在雪上發出悶響。
“怎麼會……”
她身子晃了晃,青黑已然爬滿臉頰,喉嚨裡滾出嗬嗬的氣音,雙手徒勞地向前伸,似想抓住什麼救命,腳下一軟,便直直朝雪地裡倒去。
陸有期身形微錯,玄色斗篷掃過積雪,伸手便攬住了她的腰。
他掌心貼在她冰涼的衣料上,穩穩托住那具癱軟的身子,另一隻手輕扶著她的肩,將人半摟半抱在身前。
穠麗的臉湊近她耳畔,髮絲垂落,掃過她煞白的鬢角。
她殘存的意識裡,只覺那隻攬著自己的手涼得像冰,耳邊傳來他低緩的聲音,輕得像風雪裡的絮語,卻字字淬寒:“多謝。”
那點虛偽的感激裡,裹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從他唇間溢位,顯得異常涼薄。
“多謝你,把唯一的解藥,親手送給了我。”
這話落時,那妓子的眼睛猛地睜大,眸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滿是驚駭與不甘,手無力地垂落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陸有期垂眸看著懷中人,眼底無半分波瀾,方才那絲轉瞬即逝的憐憫,早散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漠然。
他抬手,輕輕推開她的身體,任她倒在厚厚的雪堆裡,與那些閒漢的屍體挨在一處。
這一條街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全部倒下。
他立在原地,披散的墨髮被風吹得獵獵揚起,玄色斗篷下襬掃過雪地上的瓷片,發出細碎的聲響。
抬眼時,瞳色深如寒潭,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冽的笑。
還真是狠心啊。
陸有期轉著手裡的指尖刀,寒鐵薄刃在風雪裡漾出一點冷光,轉得極慢,似把玩,又似掂量,唇間溢位的感嘆輕飄飄的唏噓。
這毒他能解。
可他為什麼要解?
臨近年關,不好好在家陪妻兒父母,來這兒尋歡作樂的,又有多少是正經人呢?
可惜,這僅僅是一場試探,那下毒之人並不在此地。
巷深處的青樓門扉緊閉,窗縫裡卻漏出些許慌亂的低語,方才的尖叫早傳了進來,裡頭的人怕是嚇得魂都飛了。
陸有期無意於為難這些不會武功的普通人,指尖刀轉得愈發慢,寒光在他穠麗的眉眼間一晃,旋即被他反手收於袖中。
他轉身便走,行至街口,披散的墨髮被朔風猛地掀揚,面色驟然一沉——方才那股淡然冷定出現一絲崩裂(有些裝不下去了)
他閉了閉眼,壓下翻湧的戾氣,再睜眼時已復歸冷靜,眸底凝著一絲冷嘲與瞭然,聲音裹著風雪飄出:
”。子毒五個一好“
。啊快真是得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