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就算憑實力登臨絕頂，成了天下第一，身邊無牽無掛，冷冷清清，心中無愛無念，孤芳自賞。縱是坐擁萬里江山，掌盡天下生死，到頭來，也只是孤魂一個，冷石一尊，又有什麼趣味？”
“爺爺你活了一輩子，武功被譽為天下第一，若真的無情，又何必費心帶我來這兒，又何必勸我放下？”
天機老人望著她，久久未語，終是長長嘆了口氣。
他最清楚自己這個孫女——認定的事，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而他如今的力氣，未必及得上一頭牛。
孫小紅見他無奈，神色反倒柔和下來，輕輕眨了眨眼：
“爺爺放心，我雖還喜歡他，說不定這一輩子，也就只喜歡他一個人。可我不會去攪擾他，更不會破壞他與林姑娘的感情。”
“他們已經歷了太多磨難，太多磨難……我又怎麼忍心，又怎麼忍心……”她反覆念著這兩句，帶著一絲說不出的酸楚。
孫小紅說完，忽然輕輕一笑，那笑聲清靈又坦蕩，帶幾分少年般的傲氣：
“我能遇上他，是我的運氣。他遇上我，也算他的運氣。這天下像我這般的人，本就沒幾個。”
“他沒選擇我，自然是他的損失。”
天機老人一怔，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震得高臺風都頓了一頓。
“除了你之外，別說幾個，簡直連半個都沒有。”
天機老人笑了許久，才慢慢收了聲，用煙桿輕輕點了點高臺石欄。
“好了，不說這些了。”他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金錢幫盤踞的方向，菸絲又一次明滅起來，“你且說說看，即將到來的這場決鬥，陸有期對上上官金虹，誰的勝算更大？”
孫小紅微微垂眸，沉默了片刻。
“陸有期。”
天機老人側目看她。
孫小紅咬了咬唇，坦然道：“我雖厭他的狠辣無情，卻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實力，早已在常人之上。”
“更兼其心性果決，堅如磐石，不受任何人、任何事牽絆干擾——這才是他最可怕的一點，我實在想不到這世上還有什麼人能拿捏住他。”
天機老人捻鬚沉吟，開口問道：“陸小鳳也不行？”
孫小紅眼神篤定，沒有半分遲疑，斬釘截鐵地道：“不行。”
“陸小鳳雖然是他父親，可他生性灑脫，重情重義，身邊摯友、知己牽絆無數，心軟處也太多，做不到陸有期這般六親不認、心無旁騖。”
“真到決生死、分勝負的那一刻，陸小鳳必然還會念及父子情分，手下留情。”
當初他選擇夾住李尋歡那柄用盡畢生心力所發出的飛刀就是最好的證明。
血濃於水，兒子畢竟是兒子。
“可陸有期不會。”
“他是絕不會顧及這麼多的，誰擋他的路，誰就是他的敵人，連親生父親也不例外，更遑論陸小鳳本就不是陸有期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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