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上官金虹終於抬眼：“你知不知道，我為何要對付你？”
陸有期道:“不重要。”
上官金虹指尖在扶手上輕輕一敲，淡淡道：“你曾在保定城的集市上，殺了我金錢幫的人。”
陸有期皺眉想了想，像是在回憶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片刻後才哦了一聲。
“忘了。”他目光掃過地上屍體，忽然輕笑：“那我現在，殺得更多了。”
可惜上官金虹不是個有趣的人，看著始終面無表情的上官金虹，陸有期不由感到幾分無趣：“就這？”
他實在難以相信，就為了這麼芝麻大點兒事，竟讓對方大費周章設局對付他。
上官金虹眸色驟然一沉。
“就這。”
一時之間，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陸有期忽然笑了笑，笑意淺淡，卻帶著幾分罕見的認真：
“上官幫主，有沒有人跟你說過——”
“你這人，特別較真。”
上官金虹聲音冷硬，一字一頓：
“沒有。”
陸有期嗯了一聲，握著劍鞘的手微微一緊，笑意更冷：
“那現在有了。”
“上官金虹，你真的特別較真。”
殿內的靜，是能凍住呼吸的靜。
酒香混著地上屍身的淡腥，纏在樑柱間，燭火搖了搖，竟也不敢亮得太張揚。
人群后側，上官飛站在陰影裡，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殿中持劍鞘的少年，眼珠子都似忘了轉。
他是上官金虹的兒子，向來見慣了江湖人對父親的諂媚、敬畏，乃至恐懼，從沒有人敢對他父親如此說話，還能用這般漫不經心的語氣，嗆得父親無話可說。
震驚、駭然，而後一股難以抑制的崇拜，從心底瘋長出來，燒得他眼底發亮，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恨不得上前拍案叫好。
陸有期做了他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身旁的唐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伸手飛快拽了拽上官飛的衣袖，指尖用了幾分力道。
上官飛身子一震，猛地回過神，這才驚覺自己失態，慌忙低下頭，用袖口掩了掩嘴角的弧度。
他不敢再看陸有期，只垂著眼盯著腳下的青石板，可心裡那股崇拜之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只悄悄抬眼，又飛快瞥了那道孤傲身影一眼，滿心都是難以言喻的激盪。
而在他看見父親身後緊緊跟隨的荊無命時，眼中驟然迸出刻骨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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