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淅淅瀝瀝,漫過整片天地,沾溼枝頭,潤透泥土。
一場春雨過後,遍地的小草冒出鮮嫩透亮的新綠。
高大挺拔的男人撐著一柄油紙傘,身旁少女卻全然不領情,一次次刻意挪動躲出傘外。
男人沉默不語,只緊緊跟上她的步伐,不斷挪動手臂,固執地將傘面偏向她那邊。
無論她如何躲閃避讓,他都寸步不離,硬生生把她護在傘下。
路人們會心一笑,只當是鬧了矛盾的一對兒小情侶。
直到少女忍無可忍,直接揮手一把開啟男人的手。
奇異的一幕悄然發生,雨絲剛靠近她周身,尚未沾及髮絲衣衫,便憑空消散蒸發。
“我說了,你照顧好自己就行了,少來管我!”陸華語氣十分不耐道。
“你染了風寒,不能再著涼。”冷血緩緩將手探向她肩頭上方,卻不敢貿然觸碰,只讓指尖懸在離她衣衫半寸之處,細細感受著周遭的氣息。
“涼的。”他指尖幾不可察地微動,沉聲道。
陸華眉頭緊蹙,想要反駁,下一秒卻控制不住偏頭,打了個噴嚏。
“這是我哥哥在想我了。”
看著對方一臉“你看吧”的神色,她更加不服氣,立刻嘴硬狡辯。
冷血抿緊薄唇,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望著她,眼神執拗。
陸華很久沒有這麼狼狽了,按理來說,以她的體質受傷都難,生病那更是不可能的。
可偏偏恰逢時節換季,冷暖交替,也可能是太窮了吧。
她出廠只有一件裙子,又死活不肯穿那些山匪的衣服,更不肯去睡那些髒兮兮的床。
冷血臥床養傷的這些時日,她便夜夜在屋外的樹幹上靜坐入定,一日復一日,硬生生熬了好幾天。
兩人三餐更是簡陋至極,做出來的飯菜只能勉強入口,日日風餐露宿的生活,讓她的心情十分低落。
在陸華的記憶裡,她已經很久很久沒受過這種委屈了。
好在她體質遠超常人,好在自身體質異於常人,不過換季小恙,頂多兩日便能自行痊癒,倒也不用過多憂心。
可是冷血這個固執鬼,就是不肯放過她,非要處處看著她,有時候陸華懷疑,他就是想把自己抓到神侯府大牢定罪。
而冷血望著單薄憔悴的陸華,心中早已被難以言說的心疼與愧疚填滿。
若不是他身受重傷拖累了她,她何至於落得這般顛沛流離、委屈度日的境地,向來恣意清高的人,竟要在樹幹上露宿,吃著難以下嚥的飯菜,連件換洗的衣物都沒有。
他越想心頭越沉,盯著她略顯蒼白的臉頰,手指微微攥緊,心頭的虧欠感愈發濃烈,只恨自己傷勢好得太慢,沒能護她周全。
遲疑片刻,冷血終究還是上前一步,低聲輕道一句:“冒犯了。”
他抬手輕輕覆在陸華的肩頭,周身內力緩緩凝聚,溫熱醇厚的內力順著指尖,小心翼翼地往她體內渡去,只想替她驅散周身涼意,緩解那丁點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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