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鳳忍不住開口道:“可是你至少已有十年沒有用過這柄劍，我只有初見你時，見你動過一次。”
蛇王擦拭劍身的動作未停，語氣淡得近乎漠然：“我只不過是在擦劍，並未打算用它。”
天光朗朗落滿堂前，卻照不進他眼底積壓十年的沉鬱。
蛇王面色是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慘白，毫無血色，薄唇泛青，眼底青黑，是熬了三千長夜的枯澀空洞。
沒有人比他更懂失眠的可怖。
那是一場無休無止的凌遲。
陸小鳳沉默片刻，目光靜靜落在他單薄蒼白的身影上，緩緩開口：
“我們認識，已經十年了。”
蛇王擦劍的手微微一頓：“是。整整十年。”
陸小鳳看著他，輕聲道：
“我有時候真好奇，像你這樣的人，到底經歷過什麼。”
“若不是為了要逃避一件極痛苦的事，是絕不會來做蛇王的，沒有人生來就是蛇王。”
蛇王鹿皮布緩緩撫過冰涼劍脊，冷冷道:“當蛇王沒什麼不好，錦衣玉食，風光無限，手下千人聽令，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莫非你看不出，我過得舒服極了？”他語氣平淡，刻意裝出一副漠然閒散的模樣。
陸小鳳靜靜望著他:“你不是這種人。”
蛇王有些好笑的抬頭看著陸小鳳的眼睛，道:“我是哪種人？”
陸小鳳向前幾步，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只知道朋友之間應該說實話！”
蛇王心中動容，收了鹿皮布，語氣冷而疏離：“那你也該知道，朋友之間，也未必什麼事都要分享。”
陸小鳳掌心按在他肩頭，力道不重，卻強硬得不容他躲閃。
“是。人人都有秘密。”
陸小鳳不肯退讓，目光坦蕩執拗:“可若是朋友陷在痛苦中無法自拔，身為朋友的我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那又怎配稱‘朋友’二字？陸小鳳就不是陸小鳳了。”
蛇王背脊一僵，手指驟然收緊。
他喉間發澀，良久才低低笑出聲，笑聲蒼涼，帶著無盡的疲憊與無可奈何。
“是啊，你是陸小鳳，聰明絕頂的陸小鳳，我的……朋友陸小鳳。”
陸小鳳直視著他:“所以，你不該給我下藥。”
蛇王坦然迎上他的目光，道:“我光明正大下的，你心甘情願喝的，最多隻是藥效強些，這總不該是我的過錯。”
陸小鳳一噎，他無話可說，因此乾脆轉移話題。
“你是在逃避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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