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無人，緊繃的偽裝驟然崩塌。
陸小鳳脊背一鬆，整個人深深癱坐在椅上，無力抬手捂住了臉，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悶在掌心裡溢位。
……
待他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眼睛。
那雙眸子清亮、奪目、神采天成，但凡見過的人，此生絕難忘記。
如今這雙眼睛卻盛滿了濃重的擔憂，陸小鳳幾乎沉溺。
他一襲素色長衫，周身帶著洗盡鉛華的平和從容，手指握著一柄摺扇，靜靜坐在陸小鳳床邊。
察覺到身側人甦醒，花滿樓方才微微側首，嗓音輕柔得能撫平世間所有焦躁：
“你醒了。”
陸小鳳怔怔望著他，心頭積壓一夜的荒誕與崩塌，在這份極致溫柔裡，忽然有了一絲鬆動。
他抬手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眉眼，嗓音沙啞乾澀，帶著初醒的倦怠：“你怎麼來了？”
“花滿樓在陸小鳳身邊難道不是應有之事。”
瞥見陸小鳳眼底淡淡的幽怨，花滿樓低笑出聲：“昨夜見你久出不歸，多方打聽才知曉你來了神侯府，我便在此等候，一直守到此刻。”
陸小鳳的形象實在好認的很，花滿樓根本沒費什麼心思就被人一路帶來了。
陸小鳳心口輕輕一顫，抬眼定定望著他。
這是他第一次以仰視的角度端詳花滿樓，其人韶秀絕塵、風華天成，竟恍得陸小鳳一時失神。
花滿樓緩緩俯身，距離驟然拉近，近到足以看清陸小鳳眼底未褪的紅絲，近到讓陸小鳳莫名一窒。
他展開摺扇輕輕扇動，清淡幽潤的花木香氣漫溢開來，緩緩驅散陸小鳳心底鬱結不散的滯悶。
“很累？”花滿樓輕聲問。
陸小鳳扯了扯嘴角，想習慣性笑著打趣兩句，裝作無事，可唇角剛揚起，又無力垂落。
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眉眼耷拉，滿身頹喪：“何止是累。”
花滿樓扇骨微頓，緩緩收了摺扇，隨之直起身，眉峰輕輕一蹙:“你的手受了傷，我已經為你包紮好了，能讓你陸小鳳疲憊至此的，定然不是尋常之事。”
這一下起身，竟叫陸小鳳心底悄然掠過一絲悵然。
他方才未曾留意，此刻垂眸望向左手，果然纏著一圈素白布條。
想來這一覺他一定睡的很沉。
他微微偏頭，聲音沙啞：“那你……猜猜我到底怎麼了？”
花滿樓輕輕一嘆:“是有期出了什麼事嗎？”
“你真是神了！”陸小鳳瞪大眼睛，幾乎就要起身，被花滿樓用扇柄抵住，兩人距離再度拉近，淡淡的花木清香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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