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有期沒有回金風細雨樓,反倒在京城最繁華喧囂的街市招搖過市,一連兩日。可六分半堂那邊,卻始終按兵不動。
這讓他既失望又忍不住自得。
但陸有期絕不相信位列天下七大高手的雷損會就此善罷甘休,肯定背地裡盤算著如何將他一舉剷除。
那純粹是痴心妄想。
街頭人流熙攘,叫賣聲此起彼伏,往來江湖人士不少都偷偷側目打量這位名動天下的魔劍大人。
暗中窺伺之人同樣不在少數,其中就有初入京城的王小石與白愁飛,以及一個紅裙姑娘。
三人隱在街邊酒肆的三樓窗後,隔著熙攘人群,遙遙望著下方閒庭信步的少年。
只見他約莫十八九的年紀,眉眼生得極豔,半束半散的烏髮如瀑,幾縷青絲不羈地垂落於頰邊,透著一種驚世駭俗的靡麗。
最奪魂的,當屬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似醉非醉,帶著幾分誘人墮落的妖冶,教人只看一眼,便此生難忘。
其身瀟瀟,氣度華美,分明是一襲玄衣如夜,卻如珠玉在側,流光耀目,妙彩神揚。
那紅裙姑娘手肘抵著窗沿,眼睛睜得圓圓的,目光牢牢鎖在陸有期身上,壓著聲音,滿是驚歎:“這便是天下第一殺手的風采嗎?”
他簡直不像個殺手,更不像個劍客。
可沒有人懷疑他的本事。
他們已親眼見過對方在六分半堂那堆廢墟外圍繞了好幾圈,這是完全不把六分半堂放在眼裡,甚至已經達到了目空一切的境界。
代入一下,換作他們是雷損,受此奇恥大辱,恐怕一定忍不住衝出來把對方碎屍萬段。
王小石盯著那道玄衣身影看了許久,眉頭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奇怪……怎麼好像在哪兒見過一樣。”
白愁飛眯了眯眼睛,心中暗道:“如此張揚,此次風波後,斷不能容他繼續留在風雨樓。”
金風細雨樓本就樹大招風,陸有期這等人物又鋒芒太盛。
這般人留在金風細雨樓,便是懸在頭頂的一柄利劍。蘇夢枕縱然器重此人,可樓中尚有千百弟兄,他賭不起。
倘若任由他肆意行事,非但會令自己處處束手束腳,只怕不消幾日,便會被視作同黨,無端捲入禍事,賠上性命。
那他即便現在成了副樓主又有何意義?
是的,他現在是金風細雨樓的副樓主。
彼時王小石獨自上京遊歷,路見街頭賣藝者形貌悽慘:或肢體殘缺,或人身猴尾,畸形怪異。
他心生憐憫,決定救出這群可憐人,跟蹤這幫人來到一家客棧,偷聽到他們的談話。
這才知道,原來他們是一群“賣解人”。所幹的勾當就是拐賣兒童,透過殘忍的手段讓這些孩子成為殘缺的人,為賣解人謀利。
他們背後的大樹正是“六分半堂”。
當晚正是賣解人和六分半堂的人準備商量大事,巧得很,被王小石撞見了。
此時,意外發生了,六分半堂的人起了內訌,更糟的是王小石也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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