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無情忽然收了話頭，指尖落下，撥了一個音。
琴音一起，卻不是歡快調子。
那絃聲低迴婉轉，一句三嘆，分明是久別重逢，這琴聲裡卻沒有半分歡喜。
無情生得清峻，垂眸撫琴時，眉目半隱在月色裡，那點常年鬱結的鬱色便越發明顯。指尖起落間，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又一個字都不肯說。
陸有期向來無甚文化，聽不出什麼。
不是不好聽。是太好聽了，好聽得讓人心浮氣躁。
——明明人就在跟前，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非要彈給他聽，他又聽不懂。
吹的是悲曲，彈的是哀音，他究竟是什麼意思？自己也沒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吧，還是說他們這些文化人就喜歡如此附庸風雅。
錚的一聲輕響。
陸有期忽然抬手，按住了琴絃。
琴聲戛然而止。
“好了，”陸有期按著弦，一臉的不耐煩，“我知道你很厲害了，不要再炫耀了。”
無情：“？”
他維持著按弦的姿勢，一時竟沒反應過來：“……炫耀？”
“風雅，”陸有期拍了拍手，漫不經心道:“很風雅，真是風雅極了。”
抬眼對上無情的目光，他眉峰微蹙。
“我這麼說，你滿意了嗎？”
無情看著他，半晌，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陸有期。”他少有的直稱他的大名，緩緩道，“我彈的這首曲子，叫《長相思》。”
“哦。”
“你可知‘長相思’三字，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
陸有期張口就來，“很長久的相思？”
“那你可知，彈這首曲子的人，方才在思念誰？”
湖上靜了。
陸有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這觸到他的盲區了，這會讓自己顯得很無知。
“這與我有什麼相干嗎？”陸有期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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