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邊境早晨的風還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陸凜挎著軍用挎包，李瀾坐在腳踏車後面，兩人一同出了門。
李瀾今天帶了一百三十元，還有一沓用手帕仔細包著的票證——糧票、肉票，糖票、布票、工業券，應該是夠用的。
李瀾攏了攏耳邊的碎髮，眼神里滿是對集市的好奇：“聽說鎮上的集可熱鬧了，咱們可得把東西都買齊。”陸凜側頭看她，語氣溫和：“放心，都記著呢，菜刀、砧板、水缸，還有你說的菜種子，一樣都不會落。”
集市在三公里外的鎮上，沿著土路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遠遠的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新鮮的大白菜喲——剛從地裡砍的！”
“針頭線腦樣樣全，憑票就能買！”
“土雞蛋嘞，自家雞下的，換糧票咯！”
各種聲音混著騾馬的嘶鳴、孩童的哭鬧，在清晨的空氣裡炸開，透著一股子鮮活的煙火氣。
李瀾眼睛亮了起來，拉了拉陸凜的胳膊：“你聽，真熱鬧！”陸凜笑著點頭，放慢腳步讓她能仔細打量西周。
兩人找了個地方交了一分錢，把腳踏車存好順著人流往裡走，集市兩邊擺滿了攤位，木板搭的、麻袋鋪的，還有首接擺在地上的，琳琅滿目。
“先找菜刀和砧板，”
李瀾記得自己昨晚的叮囑，主動提醒道，“要選沉手的，切菜才利索。”
陸凜應著，帶著她走到一個鐵匠鋪的攤位前。黑黢黢的鐵板上擺著好幾把菜刀，刀刃磨得鋥亮，刀柄是結實的棗木。
攤主是個絡腮鬍的漢子，胳膊上全是腱子肉，正拿著小錘子敲打著一塊鐵坯，火星子濺得老遠。
“同志，看看菜刀？這是在我爺爺輩兒傳下來的手藝，砍骨頭都不捲刃！”
攤主看見陸凜穿著軍裝，又瞥見身旁的李瀾，停下手裡的活計，語氣熱絡了些。
陸凜拿起一把菜刀掂了掂，遞給李瀾：“你試試分量。”
李瀾接過來，雙手託著試了試，點頭道：“這個沉，就這個吧。”
陸凜看向攤主：“多少錢一把？要票不？”攤主搓了搓手上的鐵屑：“同志是部隊上的吧？這菜刀要工業券，再加三塊二毛錢。工業券得要兩張，這可是緊俏貨，一般人家想買還得排隊呢。”
陸凜點點頭，從挎包裡掏出工業券和錢。
攤主接過票證仔細看了看，又對著陽光照了照，確認是真的，才把菜刀用粗麻繩串起來。
李瀾主動伸手來接過，掛在自己的胳膊上：“我幫你拿著，輕省點。”陸凜又指著旁邊的砧板問：“這砧板怎麼賣？”
“砧板不要票，松木的一塊五，楊木的兩塊三，楊木的更結實，不容易裂。”
攤主介紹著。李瀾湊過去看了看兩塊砧板的紋理，對陸凜說：“楊木的確實看著更密實，就選楊木的吧。”
陸凜依著她付了錢，攤主主動幫著把砧板也捆好，還多纏了幾圈繩子：“路遠，這樣揹著穩當。”李瀾笑著道謝：“麻煩您了，師傅。”
往前走了幾步，就看見一個賣水缸的攤位，幾個大大小小的陶製水缸並排擺在地上，缸壁厚實，釉色均勻。
攤主是個中年婦人，正拿著抹布擦著缸沿。
李瀾先走上前問：“大嫂，這水缸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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