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嘆氣，“以後咱們看病，不光要看病，還要講政治。用藥、治療，都要符合‘革命需要’。”
這話讓李瀾後背發涼。醫學是科學，怎麼能和“革命需要”掛鉤？
“那咱們怎麼辦？”
“該咋辦咋辦。”
王大夫倒是豁達，“病該看還得看，藥該用還得用。就是……”
她壓低聲音，“以後開藥、寫病歷，措辭要注意。儘量用‘土辦法’‘老經驗’，少提新名詞。”
這和陸凜說的一樣。李瀾點點頭：“我記住了。”
下午的病人不多。一個戰士來看感冒，李瀾按常規開了阿司匹林，但在病歷上寫的是“採用傳統退熱療法”。一個家屬來看胃疼，她建議少吃生冷，寫的是“遵循民間養生智慧”。
每寫一次，心裡就沉重一分。她知道，這種自我審查只是開始。
傍晚時分，陳建國來了衛生所。他沒穿軍裝，便服，像是順路經過。
“老王，小李。”他笑著打招呼。
“陳指導員，你怎麼來了？”王大夫迎上去。
“來看看你們。”
陳建國坐下，看似隨意地問，“最近工作怎麼樣？有什麼困難嗎？”
李瀾和王大夫對視一眼。王大夫說：“都挺好，就是藥品短缺的老問題。”
“這個我一首在跟後勤協調。”
陳建國點頭，話鋒一轉，“對了，最近團裡要加強政治學習，你們衛生所也要跟上。尤其是小李，”
他看向李瀾，“你是新人，更要好好學習。”
“是，我一定認真學習。”李瀾說。
陳建國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壓低聲音：“學習要學，但該做的事還得做。治病救人，永遠是第一位的。明白嗎？”
這話裡有話。李瀾愣了愣，隨即明白了——陳建國是在提醒她，也是在給她定心丸。
“我明白。”她認真地說。
“明白就好。”陳建國起身，”
我先走了。老王，小李，你們……保重。”
他走後，王大夫感慨：“陳指導員是個明白人啊。”
李瀾點點頭。在這個越來越複雜的政治環境裡，陳建國這樣的領導，是難得的清醒者。
晚上，陸凜回來得晚。他一身疲憊，但帶回一個訊息：“明天我要去師部開會，三天。”
“又去？”李瀾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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