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啊，咋了？”
“吃的醃的還是新鮮的？”
“醃的，捨不得一次吃完……”
“醃了幾天？”
“兩天……你問這個幹啥？”
李瀾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肉——是今天從另一戶發病人家取樣的醃肉，己經有點異味了。
“大家看看這塊肉。”
她舉起肉，“天氣忽冷忽熱，肉醃不好容易變質。變質的肉裡有細菌，吃了就會拉肚子。拉肚子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會傳染。一個人病倒，可能傳染一家人；一家人病倒，可能傳染全院子。”
她說得平靜，但有理有據。馬春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知道消毒麻煩，戴口罩難受。”
李瀾看向圍觀的眾人，“但請大家想想，是麻煩幾天好，還是病倒一片好？咱們院裡有老人，有孩子，他們抵抗力弱，萬一傳染上，可能就不是拉肚子這麼簡單了。”
這話說到了大家心坎裡。孫大娘在隔離室裡聽見，掙扎著坐起來：“小李說得對……我這把老骨頭，這次差點沒扛過去……大家聽她的，沒錯……”
老人的話最有分量。圍觀的人紛紛點頭。
馬春花臉上掛不住，嘟囔著走了。但李瀾知道，這事沒完。
果然，第二天上午，營政治處來了兩個人。一個姓張的幹事，一個姓李的幹事，說是“瞭解防疫工作情況”。
王隊長緊張地迎上去。李瀾正在給病人換藥，看見兩人，心裡一緊。
“王隊長，這位是李瀾同志吧？”
張幹事笑容可掬，“聽說這次防疫工作，主要是李瀾同志在負責？”
“我們一起負責。”王隊長忙說。
“哦。”
張幹事翻開筆記本，“我們接到群眾反映，說這次防疫措施有些……有些過激。隔離同志，強制消毒，還讓大家戴口罩，引起了一些恐慌。”
李瀾放下手裡的藥瓶：“張幹事，如果不隔離，疫情擴散了怎麼辦？”
“這個嘛……，”
張幹事頓了頓，“要考慮方式方法。現在強調‘團結緊張，嚴肅活潑’，防疫也要注意不要影響團結。”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李瀾聽懂了潛臺詞：有人告狀了，政治處來“敲打”了。
“張幹事，”
她平靜地說，“我們所有的措施，都是為了保護大家健康。現在己經有十二個病例了，如果不控制，可能三十個、五十個。到時候，影響的不僅是團結，更是部隊的戰鬥力。”
她把“戰鬥力”三個字咬得很重。張幹事臉色變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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