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衛生站像個真正的“站”了——有了秩序,也有了溫度,還有了朝氣勃勃的生命力。
李瀾忽然想起了剛穿越過來的時候,那個驚慌失措的自己。那時候她以為,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她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而現在,她有了工作,有了同事,有了病人,有了這個雖然簡陋但屬於自己的“地盤”。
更重要的是,她有了陸凜——那個沉默但堅實的男人,用他的方式,為她撐起了一片可以生長的天空。
路還很長,政治的風還會繼續吹,時代的浪潮還會繼續的打。
因為在這個晨鐘暮鼓的日常裡,她找到了自己的節奏——看病,救人,學習,成長。一天天,一月月,把根紮下去,把日子過下去。
窗外,雪水滴滴答答。屋內,爐火噼噼啪啪。
這就是生活。真實的,有苦有甜,有起有伏,但始終向前的,生活。
早晨,霜己經厚厚地鋪滿了地面。
李瀾推開衛生站的門,撥出的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她緊了緊身上略顯陳舊的軍綠色棉大衣——這是陸凜上個月特意從部隊倉庫找來的,雖然袖口有些磨損,但足夠暖和。
“李醫生,都準備好了。”身後傳來清脆的聲音。
林小梅揹著與她瘦小身形不太相稱的大揹簍站在門邊,簍裡己經裝了採藥的小鋤頭、剪刀、布袋和乾糧。
“今天路不好走,山裡比這兒更冷。”
李瀾檢查了一遍裝備,又往揹簍裡塞了兩塊油布和一條備用圍巾。
“按往年經驗,這是咱們今年最後一次進山的機會了。再過半個月,雪封了山,想進去也難了。”
“我聽說山上有狼?”林小梅小聲問,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揹簍的帶子。
李瀾笑了:“有是有,不過咱們人多,它們怕人。再說了,”她拍拍腰間的布包,“我帶了陸副團長給的哨子和一小包火藥,真遇到危險,放個響兒就跑了。”
兩人背上行囊,鎖好衛生站的門,沿著部隊營區後方的小路向山裡走去。
清晨的營區己經甦醒,遠處傳來士兵們晨練的口號聲,炊事班的煙囪冒著青灰色的煙。路過訓練場時,李瀾遠遠看見了陸凜的身影——他正在指導一批新兵練習格鬥。似乎心有靈犀,陸凜轉過頭,朝她點了點頭,又繼續他的訓練。
李瀾心裡湧起一股暖流。結婚剛三個月,那個話不多的男人從沒說過什麼甜言蜜語,卻總在她需要時默默出現。
知道她要進山,昨晚他特意提早回家,不僅檢查了她的裝備,還把一把部隊淘汰但依然鋒利的短刀磨得鋥亮,塞進她的揹簍。
“萬一用得上。”他只說了這麼一句。
山路蜿蜒向上,初冬的山林褪去了秋日的斑斕,顯露出一種灰褐色的、近乎肅穆的美感。落葉松的針葉己經落了大半,剩下光禿禿的枝條指向天空。只有那些耐寒的冬青和松柏還堅守著綠意。
“小心腳下,這兒有暗冰。”
李瀾提醒道,自己先一步踩實了才伸手拉林小梅。
兩個女人在崎嶇山路上緩慢行進,揹簍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碰撞聲。李瀾一邊走,一邊指著路邊的植物講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