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來的這麼多票？”
李瀾驚訝地問。她知道陸凜還沒有到放工資的時候，部隊雖然有補貼，但也有限。
“上個月帶新兵訓練，師裡給了獎勵。”
陸凜簡短地解釋，正在扣軍裝外套的扣子，“還有些是跟戰友換的。老趙老家寄來些全國糧票，他吃食堂用不上，跟我換了地方布票——他媳婦要生孩子了，想做小衣服。”
李瀾心裡一暖。這種戰友間的票證互換在部隊很常見，但通常都是急需才換。陸凜特意換來這些，顯然是為了她。
“你不用這樣，我在食堂吃得挺好。”她說。
陸凜己經穿戴整齊，走到門邊拿起軍帽：“收著吧，天冷了，買點好的補補。”
門開了又關，帶進一股寒氣。李瀾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些還帶著陸凜體溫的票證，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男人，話不多，卻總在用他的方式照顧她。
爐子上的糊糊咕嘟咕嘟冒著泡，李瀾趕緊過去攪動，防止粘鍋。她盛出兩碗，一碗留在鍋裡溫著，一碗自己慢慢喝。玉米麵的粗糙口感混著野菜乾的清香，簡單卻實在。
吃完早飯，收拾好廚房，李瀾開始計劃今天的事。衛生站的藥材需要整理，新採的黃連和刺五加要處理，還要去營區供銷社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東西——對了，現在有了這些票，或許能買點平時捨不得買的。
上午九點，她挎著布包出門。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她拉起圍巾裹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營區裡，戰士們正在進行冬季訓練，口號聲在冷空氣中傳得老遠。路過訓練場時，她看到陸凜站在隊伍前面，正在講解什麼，表情嚴肅認真。
供銷社在營區東側，是一排平房中的兩間。週日，來買東西的人不少，大多是隨軍家屬。李瀾排隊等了十幾分鍾才輪到她。
櫃檯後的售貨員是王大姐，丈夫是營級幹部，她隨軍後被安排在這裡工作。
“李醫生來了！今天買點什麼？”王大姐熱情地問。
李瀾看了看櫃檯裡的東西：最顯眼的位置擺著罐頭——紅燒豬肉罐頭、水果罐頭，這些都是稀罕物，需要特供票才能買；旁邊是各類副食品：白糖、紅糖、食鹽、醬油；再旁邊是日用品：肥皂、毛巾、牙膏。
“有雞蛋嗎？”李瀾問。
王大姐搖搖頭：“雞蛋得月底才來，一到就被搶光了。不過今天剛到了一批白糖，要不要？你這有糖票吧？”
李瀾點點頭，遞過去一斤糖票和八毛錢——白糖七毛六一斤，還得加西分的“糖紙費”。王大姐用牛皮紙包好一斤白糖，細麻繩十字捆紮，手法熟練。
“還要點別的嗎？今天有水果罐頭，楊梅的，可難得。”
王大姐壓低聲音說，“師部小灶剛提走一批，我偷偷留了兩瓶。”
李瀾猶豫了一下。水果罐頭在這個季節絕對是奢侈品，一瓶要一塊二，還得用高階點心票或特供票。她想起陸凜給的那張高階點心票，咬咬牙：“那要一瓶吧。”
罐頭拿到手，玻璃瓶裡深紅色的楊梅泡在糖水中，看著就讓人口舌生津。李瀾小心地把罐頭放進布包，又買了一斤鹽、兩塊肥皂，這才離開。
回到家屬院時，己經快中午了。李瀾在公共水池邊遇到幾個正在洗衣服的軍嫂，大家互相打招呼。
“李醫生買什麼好東西了？”說話的是趙連長媳婦秀芬，挺著微凸的肚子。
“買了點白糖，還有罐頭。”李瀾老實說。
“罐頭！”
旁邊幾個軍嫂都圍了過來，“什麼罐頭？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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