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林淑儀去洗碗，李瀾坐在床邊給懷安縫小衣服。
是用陸凜的舊軍裝改的，布料結實，洗得發白了，卻軟乎乎的。她一針一線地縫著，針腳細密均勻。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搖籃上，暖融融的。
懷安在睡夢中動了動，咂了咂嘴，李瀾停下針線，輕輕摸了摸他的小臉。這孩子，是她和陸凜生命的延續，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她都要保護好他。
下午，家屬院漸漸安靜下來。午休時間，大人們都睡了，孩子們也被喊回了家。
院子裡只有風吹落葉的沙沙聲，像誰在低聲呢喃。
李瀾也眯了會兒，醒來時，看見林淑儀坐在窗邊，手裡拿著毛線針，正織著一件小紅毛衣，己經織了一半。毛線針上下翻飛，動作熟練得很。
“媽，您什麼時候買的毛線？” 李瀾坐起來。
昨天百貨大樓來了批處理品，不要票，我搶了一斤。”
林淑儀頭也不抬，“給懷安織件毛衣，過年穿，喜慶。”
李瀾看著那抹鮮豔的紅色，忽然想起前世的母親。
母親也會織毛衣，每年冬天都給她織一件新的，毛線是最好的，花樣也是最時興的。可惜，那個世界，她再也回不去了。
“媽，我跟你學織毛衣吧。” 李瀾說。
林淑儀抬頭看她，笑了：
“好啊。等你好利索了，我教你。女人啊，總得會點手藝，日子才能過得紮實。”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秋日的黃昏來得早，五點多鐘，天邊就染成了橘紅色。陸凜還沒回來。
李瀾想做點晚飯，她身體還沒完全恢復，不能久站，就坐在小凳子上擇菜。
林淑儀要幫忙，她攔住了：“媽，您忙了一天了，歇著吧。我就做點簡單的手擀麵，不費什麼力氣的。”
這手藝是跟隔壁劉大姐學的，北方人的看家本事。麵粉加水，慢慢的揉成團，醒上一會兒，再擀成薄薄的麵皮，摺疊起來，切成均勻的麵條。
過程繁瑣，她卻做得認真，揉麵的時候，腦子裡全是陸凜吃麵的樣子 —— 他飯量大，一頓能吃兩大碗，每次都把湯喝得乾乾淨淨。
麵條下鍋，水汽蒸騰上來，模糊了窗戶。李瀾往鍋裡打了個雞蛋，蛋花在沸水裡散開，像一朵嫩黃的花。
“吱呀” 一聲，門開了。
李瀾轉身，看見陸凜站在門口。他臉上帶著倦色，眼窩有些深，軍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襯衣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結實的鎖骨。
“回來了。”
李瀾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嗯。”
陸凜把外套掛在門後，走到廚房門口，伸手接過她手裡的筷子，“怎麼不好好休息？”
“天天躺著也不舒服，趙主任說適當活動對身體好。”
李瀾笑了笑，“做的手擀麵，馬上就好。你去洗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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