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整，林淑儀準時到了，婆婆她是個愛乾淨的人，灰色列寧裝熨得平平整整，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連鬢角的碎髮都抿得服服帖帖。
看見李瀾收拾妥當，她滿意地點點頭：“精神頭不錯，這樣就對了，到了那裡都不用怕，你身後有咱們這個家。”
“嗯。”她正重點點頭。
李瀾聽了說不上來的眼底發酸，這個家裡的人真好。
雨己經停了，外面的地上溼漉漉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黃燦燦的，像鋪了層軟地毯。
踩上去，腳下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裡混著雨水的清涼和泥土的腥氣，格外清新。
趙參謀家的嫂子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見他們一家出來，立刻笑著打招呼：“李醫生，今天去中醫院上班啊？”
“嗯，第一天報到。” 李瀾笑著回應。
“您放心去，孩子有林大娘照顧，準錯不了。”
她一邊擰衣服一邊說，臉上掛著善意的笑容。
李瀾心裡暖暖的。
走出家屬樓，陸凜走在前面，替她撥開路邊低垂的樹枝，李瀾跟在他的身邊。
清晨的街道上己經有了行人，大多都是上班的工人和幹部，有的騎著腳踏車，叮鈴鈴的車鈴聲在巷子裡迴盪。
路邊的國營飯店己經開了門，視窗排著不長的隊，都是買早餐的，飄出淡淡的豆漿香和油條味。
省中醫院在城東，離軍區家屬院不算遠，走路二十分鐘就能到。
陸凜本來想騎腳踏車送她，李瀾卻擺擺手：
“走走也好，順便熟悉熟悉路，以後上下班也方便。”
路上，陸凜給她細細講著中醫院的情況，聲音壓得很低，怕被旁人聽見：
“醫院是五八年建的，規模不算大，但裝置還算齊全，中醫科是重點。林致遠主任是院長兼中醫科主任，在省裡的中醫界很有名望，早年留過洋，思想比老派中醫開明，你去了，多看多學，少說話，謹言慎行總沒錯。”
“嗯，我記住了。”
李瀾認真點頭，把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裡。
“中午吃飯怎麼辦？”
李瀾忽然開口，滿臉擔心，“醫院有食堂嗎？來回跑有時怕什麼事耽誤了趕不及。”
“有食堂，就是要糧票和飯票。”
陸凜說，“我給你準備了一個月的，都放在她包裡了。中午可以在食堂吃，也可以回家吃。”
李瀾立刻想到懷安，小傢伙每隔三西個小時就要吃一次奶，她要是中午不回來，孩子就得餓著。
“我中午回來吃吧，順便給孩子餵奶。”
“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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