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夜,夫妻二人相擁而眠。
小床上的孩子睡得香甜,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新的一年,滿是希望和憧憬。
然而,新年剛過,省軍區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
陸凜坐在辦公室裡,手裡捏著一份剛下發的檔案 ——《關於在軍隊系統深入開展政治學習的通知》。
檔案的油墨味還很濃,字裡行間透著嚴厲的語氣。
要求 “全軍上下必須把政治學習放在首位,徹底肅清單純軍事觀點,堅決反對業務至上”。
他皺緊眉頭,指尖捏得發白。
這份檔案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春季演習的方案剛有眉目。
每天上午的政治學習,就意味著軍事訓練時間要被壓縮一半。
邊境線上的敵人可不會因為政治學習就停止活動,這種時候放鬆訓練,簡首是自廢武功。
“陸處。” 趙建國敲門進來,臉色凝重。
“師政治部剛通知,從下週開始,每天上午八點到十二點全員政治學習,軍事訓練時間壓縮到下午和晚上。”
陸凜放下檔案,聲音冰冷:“誰的命令?”
“是軍政治部的統一要求,張旅長也沒辦法,上面壓得很緊。”
趙建國說,“很多戰士都有情緒,覺得政治學習太耽誤訓練了。”
陸凜沉默了片刻,拿起紅藍鉛筆在臺歷上重重畫了一道:
“通知下去,訓練時間調整到下午兩點到六點,晚上七點到九點加練,訓練強度不變。
告訴戰士們,敵人不會等我們學好政治再動手,訓練是為了保命,誰要是敢敷衍了事,軍法處置!”
“是!” 趙建國立正敬禮,轉身離開。
陸凜走到窗前,看著外面訓練場上正在列隊的戰士,心裡沉甸甸的。
政治運動的浪潮終究還是波及到了軍隊,他只能盡最大努力,不讓訓練受到太大影響。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是家裡的號碼。
“陸凜,” 李瀾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安,“剛才衛生局來了三個人,說是要檢查我的工作,翻了我的研究記錄,還問了很多關於紅景天的事……”
陸凜的心猛地一沉:“他們是什麼人?說了什麼?”
“負責人姓張,戴眼鏡,說是負責學術思想整頓的。” 李瀾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們問我紅景天研究的理論來源,還說我一個年輕女同志,怎麼會懂這麼多冷門的醫學知識。
懷疑我搞資產階級學術那一套。我說是跟老中醫學的,他們還讓我拿出證明,可陳老中醫己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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